吃過飯，陳建國一家三口站在門口，吳志軍和李紅梅送他們出來。
「叔，那我們就先走了。」陳建國臉上帶著些許歉意。
吳志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
「行，路上慢點開，有事隨時聯繫。」
車子駛離，吳志軍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轉身回了屋。
李紅梅站在一邊。
「爸，建國說的這事……」她還是想聽聽公公真正的想法。
吳志軍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方案的內容，他想想都覺得可怕。
「這事先當不知道。」他的聲音很沉。
「建國這方案，動靜太大了。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咱們吳家不能再出任何岔子，省的又被人拿來當藉口。」
吳志軍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滿臉疲憊。
「韜光隱晦，等風來。」
這一年，吳家被打壓得太狠了。
除了把他這個兒媳婦調回省里，他們陣營的人，或多或少都被敲打了一遍。
過完年，省里的局面還不明朗。
如果楊部長真的敗了，他們吳家能及時服個軟，或許還能留個體面。
可要是楊部長真上去了，那現在這些跳得歡的，就等著他慢慢一個一個收拾吧。
吳志軍想到這裡，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
隨即他忽然換了個話題。
「對了，你爸那邊怎麼樣了？」
提起自己的父親，李紅梅眼神一黯，搖了搖頭。
「很不好，估計撐不了幾個月了。」
一年時間，從資產近億的商業大亨，到如今一無所有，負債纍纍。
這人生的大起大落，對自己老爹來說，打擊太大了。
「我記得，建國家裡那個投資公司，你爸那不是還有股份嗎？那邊沒受影響吧？」
吳志軍像是想起了什麼。
「有，股份不多，但價值很高。」李紅梅如實回答。
「秀蘭投資的那家公司，現在年收入好幾個億。
我爸還想把那筆錢留著，當做東山再起的資本。」
吳志軍聽完，居然笑了笑。
「還是你爸厲害啊，敢想敢幹，這點我佩服他。」
笑完，他的臉色又嚴肅起來。
「你提醒他一下，把這個股份，先還給建國，等一切塵埃落定再說。」
李紅梅愣了一下。
「現在這個關頭，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被無限放大。」吳志軍解釋了一下。
「萬一查到了，又是一樁麻煩事。
現在咱們吳家，只有建國那是絕對安全的。」
李紅梅瞬間明白了公公的意思。
陳建國級別低，任職的地方又遠，別人的手再長，也輕易伸不到他那裡去。
更何況，他背後站著的那個省人民醫院的楊院長，還有曹戢，都不是一般人敢惹的。
真是風水輪流轉。
曾幾何時，是他們吳家在幫襯著陳建國，沒想到有一天，自己家竟然需要靠他來做個避風港。
「好，我一會就去我爸那一趟，跟他說一聲。」
李紅梅點了點頭直接答應。
……
另一邊，陳建國一家已經上了車。
車廂里一片安靜，陳建國開著車，下意識地嘆了口氣。
今天這計劃失敗了。
「老爸，別嘆氣了。」後排的陳默一臉輕鬆。
「吳爺爺不相信是正常的，本來我也沒打算這個計劃一次就能成功。」
陳建國從後視鏡里看著兒子，滿臉疑惑。
「啊？不成功怎麼救人家？」
「這叫埋種子。」陳默嘿嘿一笑。
「吳家現在已經被咱們說得心裡有了個疙瘩。
只要過年期間，南邊真的出現一點異常，你放心，吳爺爺會比你還著急。
到那個時候，咱們這顆種子就會迅速發芽，長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李秀蘭坐在副駕，聽著兒子這番老氣橫秋的分析，忍不住回頭拍了一下陳默。
「你這孩子，就你鬼主意多！」
「那剛才去吳家之前，你不把計劃說全了，差點讓你爸把你給賣了！你可真心大啊！」
李秀蘭算是看明白了，這家裡，丈夫有點虎，兒子又太精，兩個人湊一塊，能把人嚇出心臟病。
陳建國被媳婦說得老臉一紅，看了一眼後視鏡里得意洋洋的兒子，沒再說話，認真開車。
下一站，去小姑家。
路上，他腦子裡一直在盤算，待會見了小姑父楊林，這個流行病的事，該怎麼提才顯得自然。
車子很快到了。
大姐陳春花今天有事，所以這次就他們一家三口過來。
開門的是小姑陳梅。
「小姑！」陳建國笑著喊了一聲。
「哎呀，建國，秀蘭，小默！你們忙完了？」
陳梅看到他們，臉上樂開了花，連忙把三人迎進門。
「忙完了，這不就趕緊過來了。」
陳建國把手裡的禮物放下，坐到了沙發上。
楊林還沒下班，楊麗麗和楊俊濤也在上班，家裡就陳梅和兩個放假的孩子。
「好好好，忙完就好。」
陳梅拉著陳建國的手，噓寒問暖，家長里短地聊了起來。
一直聊到下午五點多，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做完飯了，楊林也回來了。
「建國，我還以為你今天有事不來了呢！忙完了？」
楊林看到陳建國一家，也樂了，一邊脫外套一邊打招呼。
「小姑父，忙完了。」陳建國站起身。
楊林點點頭，去衛生間洗了把手，出來時飯菜也差不多端上了桌。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很是溫馨。
飯菜吃的差不多，陳建國也開始狀似不經意地對楊林說話了。
「小姑父，您知道南方最近傳出來有流行病嗎？」
楊林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流行病？啥樣的？」
對他們這些專業的醫生來說，流行病也分很多種。
南方因為氣候、飲食和生活習慣的差異，每年都會有些地方性的流行病，不算稀奇。
「就是……症狀跟感冒發燒很像，但是用普通的藥不好治，而且還特別容易傳染。」
陳建國把媳婦了解的流行病特徵，小心翼翼地描述了一遍。
這話一出，楊林的表情明顯變了一點。
他放下了筷子，身體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你說的這個……我好像聽到過一點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