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聽到楊林這話,心裡就是一喜,沒想到小姑父竟然知道。
「小姑父,您都聽到啥了?」
陳建國迫不及待地追問了一句。
楊林看著陳建國這個反應,眼神里多了幾分好奇,不明白他為什麼對這事這麼上心。
不過還是徐徐說了起來。
「也就是上星期的事,我們分管急診科的一個主任,跟我匯報工作的時候提了一嘴。」
楊林放下筷子,回憶著。
「他說廣省那邊出現了一些特殊的呼吸道病例,症狀就像你說的,類似感冒發燒,還伴有肌肉酸痛,有點像高燒過度的反應。
但用常規的抗病毒和抗生素藥物,效果都不好。」
「而且聽說醫院方面已經報到他們省衛生廳了,怎麼?你對這個很感興趣?」
楊林把知道的說了說。
陳建國重重地點了點頭。
「小姑父,這個事情我們早有耳聞。
秀蘭在滬上的時候,在11月份那邊就有些風聲了,跟您說的一模一樣。
只是沒想到,現在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陳建國組織了一下語言,把心裡的擔憂說了出來。
「我就擔心,這個病會不會有潛伏期。
現在馬上過年了,春運的人流量太大了,萬一有些不知道自己被感染的人,坐著火車飛機跑到全國各地,那可就麻煩了。」
陳建國的擔憂再次寫在了臉上。
楊林聽完,反倒是笑了。
「呵呵,這倒不用太擔心。」他擺了擺手。
「這種呼吸道流行病,一般是以近距離的飛沫和直接接觸為主要傳播途徑。
就算偶爾接觸了,也不一定會攜帶上病毒。
要造成全國性的大規模衛生事件,這個概率還是不大的。」
陳建國不懂,但他是專業的,這幾十年來,也沒見能爆發全國性的事件。
「那小姑父,這種病……好治嗎?」陳建國換了個角度繼續追問。
「不好說。」楊林搖了搖頭。
「目前咱們省一例病例都沒有,具體情況,可能只有廣省那邊最清楚。
怎麼?你對這個這麼上心?」
楊林笑呵呵地看著他,純粹當成飯桌上的閒聊了。
陳建國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問得有點多了,得趕緊找個由頭。
「這不是……秀蘭在滬上嘛,她有幾個合作方就是廣省的,所以……」
陳建國說完,李秀蘭立刻心領神會,接過了話頭。
「是啊,小姑父,我聽那邊的人說得挺邪乎的,這不是怕萬一嘛。」
楊林看了一眼李秀蘭,這才瞭然。
他知道陳建國寫書賺了錢,李秀蘭拿著這筆錢去滬上搞投資,好像搞的還不錯。
既然生意牽扯到那邊,關心一下也正常。
「原來是這樣。」楊林點了點頭。
「那這樣,我最近讓人多關注一下南邊的情況,看看廣省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如果真嚴重了,我建議還是先別過去了,等穩定了再說。」
「哎,謝謝小姑父!」陳建國和李秀蘭連忙道謝。
陳建國心裡鬆了口氣,他現在也學聰明了,不再像在吳家那樣把話說得那麼滿。
就按兒子說的,先埋下一顆種子。
等風一來,這顆種子自己就會瘋狂生長。
吃完飯,一家人留宿在了楊林家。
陳梅和李秀蘭在廚房收拾,陳建國陪著楊林,陳默則是陪著兩個小孩玩牌。
客廳里,楊林點上一根煙,遞給陳建國一根,兩人坐在沙發上說話。
煙霧繚繞中,楊林忽然開口。
「吳家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吧?」
陳建國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低沉。
「嗯,我去了趟吳家,他們……處境挺不好的。」
楊林有些意外地看了陳建國一眼。
他還以為知道情況的陳建國會躲下風頭,沒想到就這麼直接地過去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是陳建國的性格,吳家就算真倒了,他該去還是會去。
「哎,這事吳家躲不了。」楊林嘆了口氣,菸灰抖落在菸灰缸里。
「等等吧,等過完年,省里局勢明朗了,估計也就塵埃落定了。」
他看著陳建國,想了想,還是決定勸一句。
「你啊,還是儘量少跟吳家接觸。
現在盯著他們家的人太多了,別把自己給牽扯進去。
我可以再跟小曹那邊打聲招呼……」
楊林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建國打斷了。
「小姑父。」陳建國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李紅梅對我有恩,當年要不是她提攜我,我估計現在還是清河鎮的一個小幹事...」
他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楊林默默地抽了一口煙,沒再說話。
良久,楊林才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語重心長地又說了一句。
「哎,可能是吳家有此一劫吧。
建國,你還年輕,前途正好。
要是繼續跟吳家走得這麼近,怕是後面的路……不好走啊。」
楊林是真的不忍心看著陳建國因為陣營問題,把大好的前程給耽誤了。
楊部長這次退居二線的可能性非常大,概率大概是90%以上,他這一脈的人,差不多就算到頭了。
陳建國卻笑了笑,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動搖。
「小姑父,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他看著楊林,眼神清澈而堅定。
「但做人得知恩圖報,如果因為這個,我以後往上走不了,那我就不走了。
守好大王鎮這一畝三分地,為一方百姓多做點實事,也挺好。」
這番話,斬釘截鐵。
楊林看著眼前的陳建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該說他傻,還是該說他有風骨?
最終,楊林無奈地笑了笑,連說了兩個「好」字。
「好好。」
他不再多勸了。
這小子的脾氣,跟他爹一個樣,都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看來,等年後再看看情況吧。
陳建國這死心塌地的樣子,自己這個當姑父的,怕是只能偷摸在後面再給他使使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