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告別了小姑一家,陳建國開著車,載著媳婦和兒子回去了。
今年的拜年之行,對陳建國來說,過得並不怎麼舒坦。
一方面,沒人信他說的什麼未來會有流行病。
這事他自己也能想通,畢竟聽起來太玄乎,要不是知道兒子是重生的,換成自己,自己也不信。
另一方面,是吳家那邊的事。
李紅梅的父親李軍山和整個吳家都被打壓著,自己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那種無力感,讓他第一次這麼清清楚楚的感受到。
整個過年期間,陳建國都有些魂不守舍,還讓陳利民和陳偉今年不要回來了,來拜年的下屬也是勉強應付了一下。
李秀蘭實在看不下去了,推開兒子的房門。
陳默的屋裡很暖和,因為有電熱毯和電熱器。
她走到床邊,伸手拍了一下那個在被窩裡縮成一團的鼓包。
「你爸這幾天一直不對勁,你就一點不上心?」
李秀蘭的語氣裡帶著點埋怨,自家這個兒子心是真的大。
被窩蠕動了一下,陳默的腦袋從裡面鑽出來,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
「媽,你擔心什麼。」陳默打了個哈欠,一臉的無所謂。
「我爸總得自己長大,這點事都扛不住,以後還怎麼辦?再說,吳家的事不是還沒定論嗎。」
他換了個姿勢,又往被窩裡縮了縮,只露個頭在外面。
「老話不是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嘛,讓老爸自己經歷經歷,是好事。」
豫省現在這天氣,是一年裡最冷的時候,不躺在舒服的被窩裡,難道要出去挨凍?他可不想出這個溫暖的被窩。
李秀蘭看著兒子這副德性,氣不打一處來,伸出手指在他腦門上戳了一下。
「就你歪理多!」
罵完,她話頭一轉,說起了正事。
「剛才陳天橋給我打電話拜年,說他準備把公司弄上市,要開始準備對外融資,這事,咱們要不要摻和?」
這話一出,陳默便坐了起來。
上市?融資?
他眼睛微微眯起,腦子飛速轉動。
算算時間,陳天橋的盛大網絡確實是該準備上市了。
後世,盛大因為遊戲版權的爛事,估值低了不少。
這一世,版權問題早就被他解決了,這次上市怕是會順利得多,估值也絕對會比前世高出一大截。
這是一個撈錢的好機會啊。
「先不急著參與。」陳默想了想。
「對外融資不是一天兩天能搞定的事,我先給橋哥打個電話,問問具體情況。」
他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這一輪融資,不管最後誰想進來分一杯羹,都必須從他們身上狠狠咬下一大塊肉來。
「行,你打吧。」李秀蘭看兒子有了主意,心裡也踏實了些。
「對了,我聽你的,把之前買的股票賣了,換了兩百萬美元出來。
錢都準備好了,你要有安排了,隨時跟我說。」
李秀蘭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陳默,然後轉身出了門。
她還是得去看看自己的丈夫,總不能真像兒子說的那樣,一點不管。
陳默看著老媽關上門,從枕頭底下摸出自己的手機,找到陳天橋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就通了。
「橋哥,新年好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笑聲。
「哈哈,小默,新年好。」
雒芊芊接的電話。
「你橋哥沒拿手機,在陽台抽菸呢,你等一下,我去找他。」
然後,陳默就聽到聽筒里傳來一陣腳步聲和雒芊芊壓低了的說話聲。
片刻後,一個爽朗的笑聲傳了過來。
「小默!新年好啊!」
「橋哥,新年好。」陳默也笑了笑,直接步入了正題。
「我剛聽我媽說,公司準備上市,要對外融資了?」
電話那頭的陳天橋聲音更響亮了,顯然很是高興。
「是啊!剛才給你媽打電話,她說你估計還在睡,我就先跟她提了一嘴。
怎麼,你小子有什麼想法?」
陳天橋一邊說著,一邊找菸灰缸把煙滅了。
「橋哥,現在外面給咱們公司的估值是多少?你準備放多少股權出去,融多少錢?」
陳默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直接。
陳天橋那邊顯然也是做了不少準備,張口就來。
「結合公司今年的營收和利潤,最樂觀的估值在六到七億美元。
這是對標美股EA那些遊戲公司算的。
當然,也有保守的,給的估值大概在三億美元左右。」
「我計劃是釋放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的股權。
到時候估計還得請你媽親自過來一趟,談具體的事。
你有什麼想法?」
陳天橋沒說具體融多少錢,但陳默心裡已經算清楚了。
「橋哥,這個我不專業。」陳默先是客氣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
「但是我覺得,咱們盛大的潛力,七億美元都算少的,三億那更是開玩笑。」
他頓了頓,裝作不經意地又加了一句。
「而且我聽說,國際上那些搞投資的,有個叫軟銀的,眼光特別好,投一個成一個。
萬一他們也看上了咱們公司,橋哥你可得多往上要要價,別便宜了他們。」
陳默的話,讓電話那頭的陳天橋愣了一下。
陽台上的風有點冷,但他腦子卻一下熱了起來。
這小子……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哪裡是提建議,這分明是想坑人啊!
小鬼子是招誰惹誰了,被這小子盯上了。
而且這小子心夠黑的啊,七億美元還算少啊,自己公司也就日子剛好一年多,還忽悠小鬼子,人家又不傻。
「好好好,你小子,我知道了。」陳天橋笑罵了一句。
「行,這事我心裡有數了,還有別的嗎?」
陳默嘿嘿一笑。
「沒了橋哥,您忙。」
掛了電話,陳默把手機扔回枕頭邊,重新鑽進了溫暖的被窩裡。
上市這鍋肉,他得想個辦法,吃得更香一點。
至於坑小鬼子,那是他刻在骨子裡的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