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沉重到極點,蠻橫到毫無道理可講的壓迫感迎面襲來。
這是屬於十大陰帥之一中,馬面羅剎的力量。
洛七的身形明明沒啥變化,可在高銜跟那幾個出馬弟子的眼裡,這會兒的洛七,簡直就是一尊剛從修羅地獄裡爬出來的凶神。
洛七右腳重重的踏在青石板上,地面直接炸出了一個大坑。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光,撕裂空氣,眨眼間就出現在了巨屍的面前。
巨屍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不再跟張靈玉拉扯,抬起那隻巨大的白骨爪子,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洛七的腦門就狠狠的拍了下來。
這一爪子下去,就算是鋼筋水泥的承重牆也得拍成粉末。
洛七滿眼的不屑,右手握拳,迎著那隻巨大的骨爪,自下而上,硬碰硬的就砸了上去。
一大一小倆完全不成比例的拳頭,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衝擊波貼著地面橫掃而出,將周圍的斷牆徹底推平。
此刻,高銜的下巴差點沒砸到自己腳背上。
那頭力大無窮,連水髒雷都能硬扛的巨屍,這會兒慘白的骨爪上崩開了無數裂紋,龐大的身軀就跟被大鐵錘砸中的保齡球一樣,雙腳離地,直挺挺的向後倒飛了出去。
幾個趴在泥水裡的出馬弟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世界觀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這TM到底是人是鬼啊???
這還是剛才那個抽人魂魄的術法大佬嗎。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洪荒霸王龍啊。
他們這地界也有不少修煉橫練功夫的高手,可誰能單憑一雙肉拳,就把一座兩層樓高的拼裝怪屍給砸飛的。
沒等那巨屍落地,洛七已經跟個鬼似的貼了上去。
借著馬面陰帥的蠻橫煞勢,洛七一把揪住巨屍頸部的粗大黑毛,翻身騎在怪物的後背上。
左手死死的按住怪物的腦袋,右手掄起拳頭,對著那顆硬的要死的頭骨就是一頓瘋狂輸出。
圍觀的幾個年輕弟子張著嘴,雨水灌進喉嚨里都沒發覺。
之前所有的不服氣跟懷疑,在洛七這充滿暴力美學的拳頭下,被砸了個稀巴爛,剩下的只有打從骨子裡的哆嗦跟徹底的服氣。
另一邊,躲在角落裡的那個黑袍人,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牛逼的傑作,被人當成沙包一樣按在地上捶,嚇得呼吸都快停了。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洛七身上,黑袍人貼著破牆根,手腳並用的朝著廟後面那個,被水髒雷放開一點入口的暗道口爬了過去。
只要鑽進暗道,這輩子都不再回東北了。
黑袍人滿頭冷汗,指尖終於碰到了暗道邊緣的青磚。
一陣狂喜湧上心頭。
還沒等臉上的笑容綻放,暗道深處的陰影里突然伸出一隻慘白浮腫的手,一把攥住了黑袍人的手腕。
那刺骨的冰寒,一下子就凍住了他半邊身子的血。
黑袍人僵硬的抬起頭,驚駭的發現,暗道口不知什麼時候站了四個長得歪瓜裂棗的鬼卒。
為首的鬼卒手裡提著鏽跡斑斑的拘魂鐵鏈,裂開滿是利齒的嘴,衝著黑袍人露出一個陰森至極的冷笑。
拘魂索毫不客氣的套在了黑袍人的脖子上,猛的一勒。
黑袍人翻了個白眼,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就跟拖條死狗一樣的被拖到了破廟中間的空地上。
伴隨著最後一聲震天響的巨響。
洛七勢大力沉的一記重拳,直接貫穿了巨屍的頭骨。
甩了甩手上的污血,洛七從屍堆上跳了下來,連口大氣都沒喘。
馬面的煞氣慢慢消失,周圍那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這才散掉。
經歷了剛才劇烈戰鬥的餘波,破廟地面的青石板終於承受不住,大片大片的地面轟然塌陷,揚起漫天灰塵。
等灰塵散了,高銜帶著幾個弟子小心翼翼的湊上去查看。
塌下去的地面下面,居然露出來一個面積不小的臨時地窖。
地窖周圍掛滿了畫著鬼畫符的破布,中間整整齊齊的碼著幾十個半人高的木箱子。
木箱的蓋子在剛才的塌陷里被震開了,裡面裝滿了各種被剔的乾乾淨淨的野仙遺骸,還有大量泛著紫黑色的香灰。
一股濃到極點的腐臭味混著香火味,從地窖里不停的冒了出來。
高銜第一個跳進塌了的地窖,倆出馬弟子跟在後頭,舉著強光手電筒四下里照。
木箱蓋子在剛剛的塌陷里被震的七零八落,到處都是。
高銜大步邁過去,雙手激動的扒開最上頭一層紫黑的香灰。
下頭露出來的玩意兒,讓這個東北漢子眼角直接就裂了。
全是些見不得光的髒東西。
幾面破破爛爛的薩滿法器被胡亂堆在角落,鼓面蒙著暗紅色的血污,邊角的鈴鐺早就被暴力的扯斷了。
還有些供在堂口最頂層的舊銅錢,香爐,甚至刻著仙家名號的木牌,全被砸的坑坑窪窪。
這全都是被人生生的從出馬弟子堂口裡偷出來,搶出來的供奉舊器。
每一件上頭都沾著弟子們的血,甚至還留著幾分老仙微弱的靈性,現在卻被當成垃圾一樣拿來墊底兒。
黑袍人這會兒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滿臉都是大寫的恐懼,手腳筋骨全被拘魂索勒的粉碎,像攤爛泥一樣癱在泥水裡。
高銜再也壓不住心裡的火,一把薅住黑袍人的領子,把他硬生生的給提了起來。
鐵錘一樣的拳頭跟下雨點兒似的砸在對方臉上。
一拳接一拳,骨裂聲混合著漏風的慘叫,迴蕩在窄小的地窖里。
高銜恨不得現在就把這伙雜碎生吞活剝,活生生嚼碎了咽下去!!!
洛七在一旁冷眼看著,任由高銜發泄了足足一分鐘,這才慢悠悠的抬起腳,賊準的踹在黑袍人的肩膀上。
高銜被這股巧勁兒震的一鬆手,黑袍人重重砸回地面。
一縷極細的陰氣順著洛七的鞋尖,直接鑽進黑袍人斷裂的琵琶骨縫裡。
那種直擊靈魂的折磨,讓黑袍人爆發出殺豬似的悽厲哀嚎,整個人在泥水裡像觸電一樣瘋狂打滾。
洛七慢悠悠的蹲下身,壓根不在乎的拍了拍黑袍人那張沾滿泥漿跟鮮血的臉。
幾句簡單的盤問,配合著陰氣在骨髓里的遊走,黑袍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了,連祖宗十八代幹過什麼爛事都吐的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