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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肖自在的夜

2026-06-04 17:56:07 作者: 微醺道人

  洛七踩著陡峭的山石快速的向上攀登,幾人緊隨其後。

  登上山頂的制高點,居高臨下的往下看。

  整個碧游村的全貌,還有分布在各處的交手殘影,就跟一幅巨大的動態沙盤一樣,毫無死角的展現在眾人眼前。

  「公司這幫臨時工,腦子倒是挺清醒,我還以為都是馮寶寶那種的呢。」

  洛七指著下方幾個打得最凶的戰團。

  「正在按著他們自己的節奏,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剔除馬仙洪布置在外圍的防禦力量。」

  在洛七的視線里,馬仙洪手下那幾個實力最猛的上根器,已經被臨時工精準的切割開來,死死的牽制在特定區域動彈不得。

  整個戰局的重心,正隨著臨時工這種有條不紊的蠶食,穩紮穩打的往村子最核心的地帶狠狠壓過去。

  站在後方的張靈玉看著下方的戰鬥,降妖除魔的本能不受控制的開始沸騰,一層刺眼的璀璨金光瞬間就從他身上爆了出來。

  張靈玉雙腿微曲,剛準備直接從山頂躍下,加入戰場支援那些臨時工。

  一隻大手重重的拍在張靈玉的肩膀上。

  「急什麼。」

  

  「現在下去瞎摻和,只會打亂他們本來就設好的殺局,老老實實的站在這,好好看看這幫人是怎麼幹活的。」

  張靈玉被洛七一句話點醒,他頭一回徹底拋開局中人的身份,站在一個純粹旁觀者的角度,審視著那套專屬於公司臨時工的戰法。

  看了一會,張靈玉臉上的表情又震驚又複雜,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

  天師府門人下山鬥法,講究的是堂皇正大,凡事總帶著幾分先禮後兵的規矩。

  下方這幫臨時工卻完全把那些迂腐的規矩踩在腳下瘋狂摩擦。

  設陷阱,打悶棍,極限拉扯,毫不猶豫的痛打落水狗。

  每一次戰術動作,每一次異能釋放,都透著一股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出來的極致狠辣還有實用。

  用最小的代價,殘忍的撕開敵人的防線,換來最大的致死率。

  張靈玉腦子裡瘋狂的推演,要是自己陷進這種級別的混戰,會吃多大的虧。

  對這些平日裡名聲複雜,甚至被某些人暗地裡瞧不上的臨時工,張靈玉心底里,冒出了一個全新的判斷。

  夜風呼嘯的捲起山頂的荒草。

  洛七評估了一下整體的推進速度,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正準備招呼幾人下山入局收網。

  旁邊的樹林裡,一點徵兆都沒有的爆開一股濃重,刺鼻到讓人想吐的血腥氣。

  洛七眉頭微挑:「喲,看來有人實在憋不住,準備徹底放開手腳大開殺戒了。」

  洛七話音剛落,直接順著山頂的碎石坡滑了下去。

  三個人緊隨其後。

  穿過最後一片灌木叢,前面的視線一下子就開闊了。

  趙歸真就像一條被徹底抽了脊梁骨的死狗,癱軟在滿地泥濘跟血水混合的深坑裡。

  肖自在半蹲在趙歸真面前。

  一身原本乾淨利落的白襯衫,這會兒濺上了點點扎眼的血紅,領帶也扯鬆了些,透出一股子斯文敗類的詭異美感。

  鼻樑上的眼鏡折射出冷冰冰的月光,完全遮住了他鏡片後面的心思。

  肖自在面無表情的看著爛泥一樣的獵物,眼神里透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專注,跟極致的克制。

  右手猛的探出,五指微曲化作凌厲剛猛的龍爪手,帶起一陣尖銳的氣流嘶鳴,精準無比的扣住趙歸真的肩胛骨。

  「啊!」

  趙歸真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渾身不受控制的抽搐,爛泥潭裡的血水被他掙扎的動作濺的到處都是。

  肖自在鬆開了手,鏡片後的雙眼眯了起來,那神情像極了一個正在高檔餐廳里品鑑頂級食材的苛刻老饕。

  那股帶著壓抑,釋放,還有某種病態秩序感的虐殺節奏,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每一次下手都經過精密的計算,避開所有能夠一擊斃命的要害臟器。

  用最純粹,最原始的物理痛楚,一點點,一寸寸的碾碎對方最後一道精神防線。


  洛七眼底深處竄起一簇鬼火,在他視線中,趙歸真身上死死纏繞著七隻遭受非人折磨致死的童子冤魂。

  那些原本怨氣衝天的無辜惡靈,此刻正隨著肖自在的每一次重擊,發出大仇得報般的暢快嘶鳴。

  肖自在根本不是在進行一場單純的泄憤式殺人。

  他是在執行某種極度病態,極度嚴苛的自我校準。

  用惡人的鮮血跟絕望的哀嚎,來安撫自己靈魂深處那頭幾乎要撕裂理智的嗜血凶獸。

  鄧有財躲在洛七身側,雙眼瞪的溜圓,喉結艱難的上下滑動,發出清晰的吞咽聲。

  作為鄧家的直系,鄧有財從小也是在刀山火海里滾過來的,見過血,也見過仙家附體時撕碎敵人的慘狀。

  但眼前這種把虐殺當成一門精細藝術來一刀一刀耐心的雕琢的活計,徹底擊穿了他的認知極限。

  「洛爺......」

  「這......這也太彪悍了,下手穩,准,狠,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這簡直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魔啊。」

  風莎燕更是臉色煞白的像紙,雙手死死捂住嘴巴,拼命壓制著胃裡瘋狂翻江倒海的酸水。

  天下會曾經為了擴張勢力,行事向來雷厲風行,甚至稱得上是狠辣無情。

  她所知道的事件,跟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的中年大叔比起來,就有點像過家家了。

  這種極致的反差感帶來的純粹殘忍,讓風莎燕渾不再多看那個白衣男人一眼。

  張靈玉挺直脊背站在洛七身旁,眉頭死死擰成一個疙瘩,臉上寫滿了極度的不適跟大大的疑惑。

  煌煌正氣跟道門慈悲,讓他本能的極度排斥這種毫無人性的殘虐行徑。

  但張靈玉畢竟是年輕一輩中的絕頂天才,他偏偏又從對方那血腥殘暴的動作起伏里,品出了一絲詭異,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禪意。

  那人身上既有佛門的清規克制,又有不留半分餘地,宛如修羅降世的殺意。

  「洛先生。」

  「這位的手法雖然兇殘,但落手時的氣度卻出奇的寧靜,甚至在那些招式的間隙中,還帶著某種悲憫眾生的超脫感。」

  張靈玉頓了半秒,給出了一個聽著賊矛盾,但又異常貼切的評價。

  「簡直是個墮落的佛陀。」

  洛七聽完張靈玉的剖析,輕輕的點了點頭。

  「你說的也沒錯,但是我更覺得那是吃齋的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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