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頭堪比老牌仙家的惡靈。
這數一報出來,鄧家兄弟倆齊刷刷的倒抽一口涼氣。
這支純粹的殺戮軍團真要鋪開了,別說守個關外,就是去平幾個門派,估計也就一晚上的事兒。
洛七眼皮子都沒動一下:「一百?太奶,您這也太小氣了吧。」
「算了,既然數量談攏了,那咱們就把規矩先立好。」
洛七伸出手指,點了點案台上那塊還帶著血的紅紙牌位。
「所有從地府借來掛名的,就算沒有戰事,供桌上的香火,也一根都不能斷!」
關石花愣住了,她沒想到洛七會這麼鄭重其事的強調這種基本常識。
按堂口的規矩,就算過年過節漏了香,自家的老祖宗頂多也就托個夢罵兩句,不至於真發火。
看到關石花那不以為然的眼神,洛七冷哼了一聲。
「別拿你們那套體系糊弄我,我知道你們想什麼呢,覺得這幫惡鬼斷了香火,就會當場發瘋吃了你們的弟馬?」
「瞎操心了。」
洛七轉身一指角落裡安安靜靜的黑骨巨雕。
「它們本來是要靠陰氣續命的,只是現在成了香火,香火一斷,沒有力量維持它們直接就萎了,最後變成一灘沒用的爛泥。」
幾人一下子都明白了,關石花趕忙應下。
「洛先生的規矩,老婆子記下了。」
但這對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著的洛七來說,不過是個開胃菜。
他這麼幫忙,圖的肯定不止這些。
洛七沒有半點遲疑,右手直接反手伸進黑色休閒裝的口袋。
通幽銅錢,九幽引魂燈,英靈珠,外加一隻古樸的木盒。
咔嚓一聲木盒蓋子自動彈開,裡頭安安靜靜的躺著六丁召神符簡。
四件散發著截然不同氣息的法器,被洛七一件件穩穩噹噹的碼在了那張布滿裂紋的青石案台上。
「最後的要求很簡單,從今天起,停止關外一切所有不必要的瑣事。」
「把消息傳給全關外成千上萬的弟馬,傳給漫山遍野的飛禽走獸。」
「除了這片黑土地,你們的眼線還得給我越過山海關,往關內地界死命的滲透!」
「只要是散發著類似波動的法器,哪怕在天涯海角,也得給我挖出來!」
半空中,胡三太奶那龐大的香火虛影猛的一陣扭曲,顯然是被案台上那四件法器的波動給嚇到了,透著一股子駭然到極點的意味。
「洛先生儘管放心!關外全境所有的探子眼線指定豁出命去干!哪怕把地皮刮下三層,也絕不耽誤這件差事!」
關石花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全是說干就乾的狠勁兒。
「總堂上下誓死配合!全關外的堂口絕不漏掉半寸土地!」
見幾位聊的差不多了,鄧有財大口的吞咽著狂涌的唾沫,這才往前湊了半步小心的詢問。
「洛爺,既然這支隊伍要在關外立棍紮根,咱們這新堂口以後該怎麼稱呼才顯著有排面?」
洛七大袖一揮把四件法器全收了回去,隨口丟下一句:「就叫陰堂。」
「跟你們其餘的堂子不同,陰堂只有一條規矩,主攻戰事,見血平事。」
「洛爺,兄弟們以後為了查法器線索大批入關,萬一撞上那兩個拘靈遣將的家族,咱們是不是該避其鋒芒?」
洛七頭一偏,眼裡的黑氣翻滾起來。
「風家那邊早就交了底牌,如今算是拴在一條繩上的盟友,絕不會對你們伸手拘靈。」
「至於那個王家...」
「陰堂的兵,身上全套著地府鎖妖獄的死契,他們拘不動,至於關外的尋常仙家......」
「他們白天敢伸手拘魂,晚上洛某就親自登門,把整個王家連皮帶骨徹底抹平!」
鄧家兩兄弟激動的渾身打擺子。
洛七壓根沒理會這兩兄弟誇張的反應:「現在就去準備貢品、線香、陳年烈酒,還有元寶黃紙,把排面給我擺足了,等天一黑,洛某就喚靈點卯。」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半空中,胡三太奶那龐大的香火虛影也一點點的淡去,消失不見。
沉重的青石大門轟隆隆的向兩側推開。
洛七第一個抬腳走出了那間幽暗陰冷的封閉石室,重新回到寬敞開闊的後院空地。
一陣風吹過,帶來了幾分深山老林特有的泥土腥氣。
鄧有福緊跟其後邁出門檻,剛抬起頭深吸一口新鮮空氣,視線隨意的往院子左邊角落一掃,瞳孔瞬間就縮成了針尖大小,整個人仿佛被當頭敲了一記悶棍。
鄧有財順著他哥直勾勾的目光看過去,下巴也差點當場砸碎在腳背上。
只見風星瞳此刻正盤腿坐在青磚地上,正前方立著一條通體漆黑,鱗片閃爍著微縮幽暗流光的小蛇。
這正是長白山的牌面之一,劉坤生!
不僅如此,風星瞳身邊還毫無顧忌的圍著七八隻狐仙,灰仙的真身。
這幫本來跟風家有仇的仙家,此刻正安安靜靜的聽著劉坤生縮小的靈體與風星瞳聊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壓根沒半點隔閡。
洛七仿佛沒看見一般,徑直走到風家姐弟面前,視線掃過一旁站著的風莎燕。
「通知風正豪,把天下會在關內鋪設的所有地下眼線網全部散開,配合堂口快速組建情報渠道。」
風莎燕立馬點頭,退到一邊摸出手機。
天,很快就黑透了。
後院中央空曠的地磚上,幾十張八仙桌拼湊起來,上面擺滿了貢品,堆的跟小山似的。
洛七站在法壇正前方,冷眼看著漫天青煙翻滾。
哪怕他憑著現在的權柄,可以直接從鎖妖獄裡把獸靈喚來,但陰帥那邊該走的表面排場還是得做得漂漂亮亮。
伴隨著表文結束,一道道狂暴又悽厲的嘶吼聲,炸響在整個大山的夜空,震的林子都在嗡嗡響,第一批兇悍的獸靈狂暴的入駐了這片廣袤的黑土地。
事情辦完,洛七轉身大步離開被濃郁香火徹底籠罩的後院,看了眼身旁的風家姐弟。
「下一站,去把那個躲在暗處,戴面具的耗子窩,給徹底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