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一輛越野車停在那物流中轉站兩公里外,藏在了一個不怎麼起眼的土坡後面。
車裡頭,風莎燕扭頭看了看後排正閉著眼睛養神的洛七,壓低聲音匯報情況。
「洛先生,前面就是目標園區了。」
洛七慢慢睜開眼,伸手一推沉甸甸的車門,直接就下了車。
風星瞳一看這情況,趕緊解開安全帶也跟著推門下車,語氣里那叫一個興奮,透著一股子躍躍欲試的勁兒。
「洛先生!這幫人敢躲在這兒,裡面肯定布了不少暗哨陷阱,讓我跟我姐陪您一起進去趟雷,多少能幫您分擔點小嘍囉!」
洛七腳下一頓,毫不客氣的甩出一句:「老實待在車裡,跟過去純屬礙事。」
風莎燕咬了咬下嘴唇,從駕駛室里探出頭來。
「可是洛先生,您一個人去風險實在太大了,風家既然已經決定追隨您,總不能遇事就在後面看著,好歹讓我們姐弟倆給您打個外圍掩護啊!」
洛七根本就沒給風莎燕繼續叭叭的機會,右手的大袖子猛的衝著旁邊的泥地狠狠一揮。
唰的一下,三頭體型跟成年牛犢子差不多,眼眶裡鬼火瘋狂燃燒的獸靈就憑空冒了出來!
「這三頭獸靈給你們防身,今晚你倆就老老實實待在車裡等結果。」
倆人一看這陣仗,得,沒話說了,只能作罷。
把這邊安排妥當後,洛七自個兒就摸到了物流園那斑駁的磚牆外面。
他停下腳步,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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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陰氣順著經脈瘋狂湧進眼底,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瞳孔深處已經亮起了兩團幽幽的鬼火。
陰氣注眸,他的視線瞬間就穿透了厚重的磚牆,把這片占地面積超大的園區內部看了個底朝天。
讓人沒想到的是,這裡面居然連一絲一毫真炁的波動都感覺不到。
洛七微微眯起眼,耳朵捕捉到圍牆裡傳出來一陣陣的動靜。
他腳尖輕輕一點地,整個人輕飄飄的就躍上了那斑駁的牆頭。
站在高處往下看,只見那破破爛爛的傳達室門口,一個昏黃的白熾燈泡正被風吹得來回晃蕩。
四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圍著一張油膩膩的破木頭小方桌,用力的把手裡的撲克牌往桌上摔。
「四個老K!炸了!給錢給錢!!!」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胖保安興奮的把牌狠狠砸在桌面上,扯著嗓子大吼。
「媽的!今天點兒真背!老子這把牌就差個二!」
坐在他對面的瘦高個保安罵罵咧咧的把手裡剩下的幾張牌扔在桌上,順手就抓起旁邊鐵簽子上的烤肉,狠狠撕了一大口,油星子濺的滿下巴都是。
「別墨跡,願賭服輸,趕緊掃碼!這頓燒烤算你的!」胖保安得意洋洋的拿起桌上的冰鎮啤酒,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灌了半瓶。
動作那叫一個自然流暢,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市井民眾特有的那種濃郁煙火氣。
遠處的越野車裡,風莎燕舉著高倍軍用夜視望遠鏡,死死盯著牆頭上的洛七。
而這會兒蹲在牆頭上的洛七,心裡頭卻生出一種一拳打在爛棉花上的感覺,特無語。
他右手微微抬起來,食指跟拇指輕輕一捏,衝著底下那四個人隨意的彈了一下。
一縷肉眼根本看不見的陰氣,精準無誤的分成了四份,鑽進了四個保安的鼻腔里。
那四個滿臉通紅,正準備繼續發牌的保安身體猛地一僵,腦袋就齊刷刷的往旁邊一歪。
然後重重的趴在了堆滿啤酒瓶和簽子的撲克桌上,瞬間就睡死了過去,還發出了細微的鼾聲。
洛七站起身,雙腿微微一彎,直接就從牆頭跳了下去。
他穿過堆滿了廢棄紙箱,亂七八糟的前院,徑直走到了物流園深處那座巨大的主倉庫正前方。
擋在他面前的,是一扇表面布滿了深褐色鐵鏽的厚重鐵皮大門。
大門關的死死的,邊緣還用粗壯的精鋼鎖鏈給纏的死死的。
洛七右腿猛地往後一弓,腰部肌肉驟然發力,對著那扇關的死死的厚重鐵門,就是一記重重的爆踹!
「轟!」
大門轟然倒塌,狠狠的砸在了倉庫裡面的水泥地上,掀起了一陣遮天蔽日的渾濁嗆人煙塵。
狂暴的氣浪順著破碎的大門瘋狂的湧進倉庫內部。
洛七站在漫天飛舞的煙塵之中,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倉庫的最深處,隨時準備迎接那些面具死士的撲殺。
然而,他期待中的那種狂暴反擊根本就沒出現。
煙塵還沒完全散去呢,十幾個穿著髒兮兮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就跟受了驚的老鼠群似的,連滾帶爬的從一堆堆巨大的貨櫃後面慌亂的跑了出來。
「地震了!快跑!」
「哎喲我的腿!別踩我!」
「哪個瘋子半夜砸門!快報警叫警察!」
洛七渾身陰氣外發,絲毫不加掩飾的寒意讓搬運工們臉色慘白如紙,兩條腿抖的跟篩糠似的,瘋狂打擺子,幾個膽子小的更是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們的眼神里沒有死士的那種瘋狂和麻木,充滿的全是最普通人在面對那種絕對無法抗拒的暴力時,爆發出來的本能恐懼。
沒有半點真炁反應!
全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搬運工!
「殺人啦!快跑啊!」
「大......大哥!你別衝動!俺們就是個出苦力的!」
一個滿臉絡腮鬍,身形佝僂的中年男人被同伴擠的一個踉蹌,直接雙膝一軟就跪在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雙手瘋狂的在半空亂擺,操著一口濃重的地方口音帶著哭腔哀求。
「大哥你是不是找錯地兒了!俺們這兒是廢棄倉庫,根本沒錢啊!你要搶劫去前面那條街的超市搶啊!」
「對對對!俺們兜里加起來連兩百塊都湊不齊啊!」旁邊一個乾瘦的小年輕拼命的往絡腮鬍身後縮。
這十幾個搬運工哭爹喊娘,涕淚橫流,那種無助,絕望跟本能的恐懼看起來真不像演的。
洛七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一絲疑惑飛快的從眼底閃過。
事情的走向正在朝著一種荒謬的方向滑過去。
難道真踹錯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