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自古就是出了名的窮山惡水,不知道埋了多少自以為是的探險者和自命不凡的異人。
崎嶇的山路走起來累得要死,參天古樹的樹杈跟扭曲的鬼爪子一樣遮天蔽日,把外面的星光全給擋沒了。
倆人一直走到凌晨,東邊天際線才艱難的撕開一道魚肚白。
天剛亮,空氣里全是濕冷的寒氣。
洛七停下腳,迎著冷風站的筆直,眼神冰冷的看著前方。
本來該是連綿山林的地方,現在卻被一層嚇死人的玩意兒給徹底堵住了。
前面兩座險峻的斷崖中間,滾著一片濃的快要滴下水來的彩色毒瘴。
那毒瘴占地極廣,死死的盤在峽谷口,發著一股子又妖又致命的五彩光。
像一堵牆,把進山最深處的路給堵死了。
一隻早起的倒霉鳥不小心擦著毒瘴邊飛過。
剛沾上一點五彩霧氣,渾身的毛跟肉瞬間就沒了。
化成一具白骨頭,直挺挺的掉了下去。
風一吹,帶過來一股讓人想吐的腥臭味,好像無數毒蟲猛獸的屍體在太陽底下曬爛了幾百年一樣。
呂澤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扶著膝蓋,順著洛七的視線往前看。
就看了一眼,他的瞳孔猛的縮成了針尖兒大。
想都沒想,呂澤手忙腳亂的一把扯過背包。
用他那單身二十多年的逆天手速,從最裡面掏出個掛著倆巨大過濾罐的軍用防毒面具。
拼了命的把面具死死扣在腦袋上,用力的拉緊綁帶,恨不得直接焊死在臉上。
「七哥!這鬼地方真TM沒法待了!」
隔著厚重的過濾罐,呂澤的聲音悶聲悶氣的,戴著面具的腦袋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兩隻手在空中亂比劃。
「咱們要是就這麼愣闖進去,不出半分鐘,骨頭渣子都得化成一灘臭水!七哥你也趕緊整個面具戴上啊!」
洛七微微偏過頭,看著那個科技感十足的軍用防毒面具,嘴角撇了撇。
這瘴氣,可不是自然界裡那些玩意兒,裡面有炁的波動。
凡人造的這種破銅爛鐵,簡直可笑,跟張破紙似的,一點用都沒有。
洛七傲慢的收回視線,眼神再次投向那片翻滾的致命毒瘴。
他就那麼隨意的抬起右腳,對著腳下那塊硬邦邦的青黑岩石,狠狠一腳跺了下去。
漆黑的陰氣以洛七為中心,攜帶著一股子霸道勁兒,瞬間朝前面炸開。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那片盤踞了不知多少年,連頂尖高手都得繞著走的恐怖毒瘴。
在陰氣面前,硬生生的被逼開了一條兩米寬的絕對安全通道。
通道邊上,陰氣跟一堵牆似的瘋狂翻湧。
把兩邊想重新撲過來的彩色毒瘴死死的擋在外面,那股死亡的威壓讓毒瘴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好像活物一樣在那恐懼的哀嚎。
這條兩米寬的真空通道里,空氣十分清新,一丁點兒毒氣都滲不進來。
縮在後頭的呂澤徹底看傻了。
感覺自己腦袋上扣著的那個軍用防毒面具,簡直就是個笑話,是對力量一無所知的赤裸裸的羞辱。
他想都沒想,粗暴的一把扯開綁帶,把剛剛還當成救命稻草的面具直接薅了下來。
跟扔垃圾似的,嫌棄的把它丟進了路邊的爛草叢裡。
「七哥威武!七哥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他扯著標誌性的破鑼嗓子一頓猛夸,兩條腿跟裝了馬達似的屁顛屁顛衝上去,死皮賴臉的緊緊貼著洛七後背。
整個人縮在那道陰氣構成的絕對安全區最中間,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踩歪了,半個身子就沒了。
洛七邁開皮靴,毫不猶豫的走進了這片與世隔絕的大山深處。
隨著兩人越走越深,周圍的光線也變得越來越陰暗壓抑。
兩邊高聳的古樹,樹杈跟扭曲的鬼爪子一樣,把外面那點可憐的晨光徹底擋沒了。
整個山谷好像掉進了一個醒不來的黑夜。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被逼退到兩邊的瘴氣顏色變了,五彩斑斕的顏色慢慢褪掉,變成了一種死氣沉沉的鉛灰色。
鉛灰色的濃瘴深處,隱隱透出來一股能把人血都凍成冰渣子的森寒氣息。
洛七面無表情的大步向前邁進。
但此刻洛七腳底傳來的,卻是一陣陣讓人後槽牙瘋狂發酸的金屬摩擦脆響。
「刺啦!」
那聲音刺耳,仿佛有人正拿著生鏽的鐵片在粗糙的砂紙上死命的刮擦。
洛七猛的停住腳步,眯起雙眼。
目光猶如兩把實質化的冰冷利刃,警惕又極度銳利的掃向四周。
呂澤死死揪著洛七長風衣的下擺,正跟一條哈巴狗一樣寸步不離的跟著。
察覺到洛七突然急剎車,這碎嘴子沒剎住腳,鼻子重重的撞在洛七堅硬的後背上。
「哎喲喂,七哥咋突然不走了啊。」
呂澤捂著酸痛的鼻子,戰戰兢兢的從洛七高大的身軀背後探出半個腦袋,順著洛七的視線往前頭瞄了一眼。
就只看了這短暫的一眼。
這活寶整個人直接跟被雷劈了一樣,徹底僵死在原地。
喉結瘋狂上下滑動,眼珠子差點直接從眼眶裡彈射出來砸在腳尖上。
這裡已經是湘西十萬大山的深處腹地。
本該是幾百年參天古樹遮天蔽日,遍地橫生著鬱鬱蔥蔥的野草,藤蔓的原始大森林。
但此刻這片視野所及的廣袤區域,竟然全部失去了活物該有的生命色彩。
原本那些長滿粗糙青苔的百年古樹樹皮,此刻全變成了泛著幽藍色冷光的冰冷生鐵。
頭頂垂下來的那些柔軟繁茂的樹葉,竟然化作了一片片鋒利無比的金屬薄片。
甚至連腳下那些不知名的野花雜草,都變成了一根根閃爍著寒光的堅硬鐵釘。
整片生機勃勃的原始森林,竟然被一種詭異到極點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同化成了一座死寂無聲的鋼鐵叢林!!!
「我滴個乖乖!」
「七哥,咱們這到底是走進十萬大山了,還是直接穿越到未來賽博朋克紀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