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不會跳華爾茲。」
洛七的聲音很平淡,就好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客觀事實。
這幾個字一出,喧鬧無比的豪華包廂就好像被人粗暴的拔了電源。
風莎燕猛的抬起頭,一雙漂亮大眼睛瞬間瞪的溜圓,紅唇微張,滿臉都是藏不住的錯愕。
風星潼端著酒杯僵在原地,下巴差點直接砸穿腳背。
這尊一言不合就抽人魂魄的活閻王,居然會主動開口詢問這種充滿西方資本主義情調的交誼舞?
呂澤跟被雷劈了似的,猛的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滿臉見到鬼的驚悚表情。
「我滴個親娘祖奶奶!七哥你這在地下埋了百八十年的活古董還會這種洋氣的玩意兒?」
面對周圍看外星人似的驚駭目光。
洛七放鬆的靠回沙發深處,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平淡跟從容。
「早些年地府那幫陰差看傳統戲台已經看膩了。」
「剛好這西方的東西傳了過來,有些新下到幽冥的鬼魂把這玩意兒帶到了下面。」
「謝必安那傢伙看什麼都新鮮,當時樂的屁顛屁顛的,硬是拉著我在奈何橋邊上瞎蹦躂了幾圈,也就順手會了。」
謝必安,這三個字只存在於民間神話傳說里。
那幾個擠在角落裡的富二代更是面面相覷,感覺自己的大腦處理器瞬間就徹底宕機了。
但傳到在場跟洛七熟悉得幾人耳朵里,那可是代表著地府絕對權威得白無常本尊!
風星潼的大腦瘋狂嗡鳴。
跟著白無常在奈何橋邊上跳華爾茲?
這到底是TM什麼能直接崩碎宇宙三觀的逆天恐怖畫面!!!
沒等這幫人從震撼中緩過神來,風莎燕最先反應過來。
白皙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極度誘人的緋紅,呼吸都變的有些紊亂了。
她急忙把手裡端著的果盤放在茶几上,雙手在皮衣衣擺上用力的擦了兩下拼命點頭。
「洛先生,我會。」
呂澤聽到這話,瞬間跟打了足量的雞血似的,轉身一腳就踹開了礙事的大理石茶几。
扯著嗓子像一條狂吠的野狗,衝著包廂里的女郎跟富二代們瘋狂咆哮驅趕起來。
「都他娘的給老子聾了是吧!沒聽見我七哥要跳舞嗎!」
「趕緊清場!騰出中間的舞台!把那些狗屁重金屬全切了,換最頂級的交響樂!」
「燈光師呢!光打的柔和點!」
在呂澤極度蠻橫的叫罵聲中,包廂里瞬間雞飛狗跳。
富二代們連忙指揮保鏢把昂貴的沙發跟水晶酒櫃硬生生推到了牆角。
手忙腳亂在正中央騰出一片足有大半個籃球場大小的光潔木質地板舞台。
刺眼的閃光燈瞬間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曖昧又柔和的暗紅色跟幽藍色交織的頂燈。
一首悠揚婉轉到極點的西方古典圓舞曲,從頂級音響里飄了出來。
呂澤布置完這一切,直接一頭扎進了角落裡的女郎群中,左擁右抱準備看戲。
洛七站起身,隨手把外面的黑色長風衣脫下扔在沙發上。
只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襯衫,把完美的肌肉線條繃的清清楚楚。
他邁開雙腿,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直接走到舞台最中央,微微俯身,動作標準又優雅的探出了他那蒼白修長的右手。
風莎燕緊張的連指尖都在瘋狂發抖,踩著十幾厘米的恨天高,像只受驚的小鹿一樣小心翼翼的走到他面前。
她深吸一口氣,把溫熱的手掌輕輕放進了那冰冷刺骨的掌心裡。
伴隨圓舞曲第一個重音符落下。
洛七跨出了第一步。
沒有任何花哨多餘的動作,那步伐精準的,就跟用最高精度的遊標卡尺量過一樣。
右手攬住風莎燕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帶著她像只黑色的蝴蝶一樣,在寬大的舞台上輕盈旋轉起來。
他的每一個轉身,每一個滑步,都透著一股子跨越了百年歲月的從容。
甚至還夾雜著一股子從屍山血海跟地府幽冥裡帶出來的,冰冷的高貴感。
風莎燕小的時候,天下會還算不上頂級豪門,但她也接受過很嚴苛的形體訓練。
在這種強勢又充滿絕對壓迫感的帶動下。
根本不需要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走,身體本能徹底被接管。
兩人在極度反差的地下會所包廂里。
伴隨著優雅的古典樂,踩出了一場能讓人窒息的雙人舞。
風星潼死死揉著眼睛。
他根本沒法把眼前這個舉止優雅,宛如中世紀頂級吸血鬼貴族的男人,跟演武場上那個動不動就把人靈魂抽出來的活閻王聯繫到一塊兒去。
這種極致的暴力跟極致的優雅,兩者形成的恐怖反差感,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風莎燕仰著頭,看著那近在眼前,卻毫無波動的冷峻側臉。
心臟在胸腔里跟打鼓似的瘋狂跳動,眼底全是無法自拔的傾慕跟沉淪。
隨著音樂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洛七很紳士的鬆開手,向後退了半步,身姿筆挺的站在原地。
風莎燕還維持著最後那個優美的下腰動作,大腦一片空白,徹底沉醉在這種極致的氛圍里無法自拔。
就在畫面唯美到足以載入異人界史冊的震撼時刻。
角落裡突然響起一個破鑼嗓音。
呂澤在女郎堆里,雙手端著酒杯,滿臉扭曲古怪的表情,甚至還嫌棄的咂吧了兩下嘴。
「哎喲喂!七哥跳的那是真叫一個賞心悅目天花亂墜!」
他扯著嗓子大聲吐槽,瞬間就把這極度唯美的氣氛給撕了個粉碎。
「看著是非常美,只是咱在這會所里,怎麼聞著總有一股子韭菜盒子配現磨咖啡的味兒啊?」
「......」
休假結束了。
某天夜深,冷風在高速公路上空呼嘯。
拒絕了風家姐弟死活要跟著來開開眼的要求。
一輛天下會安排的重型越野車,在漆黑的瀝青路上跟個發瘋的鐵獸似的咆哮,車燈撕開夜幕。
一路狂飆,越野車總算在湘西地界的一條土路盡頭停下,前頭再沒路了。
洛七推開車門,帶著呂澤,趁著夜色一頭扎進了這片鼎鼎大名的湘西十萬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