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星瞳滿臉驚駭,雙手在半空中來回瘋狂的擺動,腦袋搖的像個撥浪鼓。
「沒有!絕對沒有!」
「洛先生不管走到哪,不管遇到什麼級別的對手,都是絕對碾壓過去的姿態。」
「那些對上洛先生的勢力,全都是連個全屍都剩不下。」
「別說需要散功還是休整了,我連洛先生掉根頭髮都沒見過。」
風莎燕跟著用力的搖頭,動作幅度極大。
「沒錯,我也從沒見過洛先生喪失神智的情況出現。」
風正豪雙手背在身後,開始在原地來回的踱步。
皮鞋底踩著地毯,步伐越來越快的。
如果不是功法原因,那就只能是遭遇了某種無法理解的外部打擊。
此刻洛七好像感覺樓下的車流沒什麼意思,轉過身走到那排高大的實木書架前,雙手扣住書架邊緣。
手臂肌肉極速的膨脹,試圖把整個架子拉倒。
風莎燕快步走過去,雙手按住書架的另一側,用自身的力氣強行的穩住晃動的架子。
不敢做出任何攻擊性的阻攔動作,只能像護工一樣全程的跟著。
風正豪看著化身破壞機器的洛七,深吸了一大口空氣。
「封死頂層所有的通道,還有監控。」
「沒有我的親口指令,任何人膽敢靠近這間辦公室半步,直接沉進海河。」
洛七壓根沒有理會身後大呼小叫的動靜,鬆開了死死扣著書架邊緣的雙手。
風莎燕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地毯上。
洛七轉過身,視線越過風莎燕的頭頂,盯上了落地窗前的百葉窗簾。
他抬起右手,食指跟中指捏住一片塑料扇葉,用力的往下一掰,清脆的塑料斷裂聲在辦公室裡頭響了起來。
風正豪眼皮狂跳,伸手拉開辦公桌最下頭的抽屜,拿出一支黑色的衛星電話。
必須馬上聯繫天下會供養的那幾個醫療師。
就算砸鍋賣鐵,也得搞明白這位活祖宗到底出了什麼毛病。
還沒等風正豪按下撥號鍵,辦公室裡頭的感應頂燈毫無徵兆的閃了兩下。
氣溫在短短几秒鐘裡頭斷崖式的下跌。
風星瞳站在茶几邊上,好似想到了什麼。
他腳底下那片被吊燈拉長的黑色影子,像是一鍋燒開的沸水,劇烈的翻滾起來。
「星瞳,穩住氣息。」
風正豪放下手裡的衛星電話,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團沸騰的影子上。
影子中心向上凸起三個鼓包。
三道暗青色的煙霧順著鼓包衝破地毯的束縛,筆直的竄入半空。
煙霧在空氣中飛快的交織重組,化作三尊身高差不多三米的猙獰凶獸靈體。
這是洛七當初留給風星瞳,讓他用來保命的凶靈。
帶頭的那頭凶靈青面獠牙,渾身纏繞著濃郁的黑色煞氣。
它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口腔里密密麻麻的尖銳倒刺。
「星瞳小少爺,是哪個不知死活的雜碎惹您動怒了。」
「兄弟們這就去活吞了他的生魂,把他的骨頭渣子都給嚼碎了。」
刺耳的破鑼嗓音在寬敞的辦公室裡頭迴蕩,帶著一股子無法無天的張狂。
風星瞳抬起右手,食指豎在嘴唇前,拼命的做著『噓』的手勢。
他瘋狂對著凶靈使眼色。
那頭帶頭的凶靈壓根沒看懂風星瞳的暗示。
它龐大的魂體在半空中轉了半圈,視線掃過辦公桌後的風正豪,最後定格在落地窗前。
那裡站著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正背對著它們,低頭擺弄著百葉窗的碎片。
凶靈的視線在觸碰到那件黑色風衣的瞬間,整個魂體陷入了詭異的停滯。
繚繞在它周身的黑色煞氣,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股腦兒的縮回了體內。
它那三米高的魁梧身軀,肉眼可見的乾癟下去。
空氣中瀰漫的冰寒溫度,也隨著煞氣的消散而回暖。
「洛...洛爺?」
帶頭凶靈的破鑼嗓音徹底變了調,乾澀的像是生吞了一把黃沙。
另外兩頭凶靈更是誇張,膝蓋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在羊毛地毯上。
它們把青面獠牙的腦袋深深的埋在地板上,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洛七聽到了背後的動靜,丟掉手裡捏著的半截塑料片。
他轉過身,目光順著茶几的方向,看向那三頭縮成一團的靈體。
洛七的眼神還是那麼清澈,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找不到半點情緒。
他歪著腦袋,目光在三頭凶靈身上來回掃視。
好像在研究這是什麼新奇的玩具。
帶頭凶靈被這種毫無感情波動的目光注視著,魂體抖的像篩糠一樣。
它雙腿彎曲,跟著兩個同伴一起跪倒在地。
「起來!」
風星瞳向前跨出一步,雙手死死扣住帶頭凶靈那虛幻的肩膀。
「別擱這兒裝死,趕緊用你們的靈識看一眼。」
「洛先生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因為反噬丟了魂魄,或者主魂離體去了地府辦差。」
風星瞳的語速飛快,吐字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
帶頭凶靈拼命往後縮著身子,想掙脫風星瞳的拉扯。
「星瞳少爺,您別為難小的了。」
「洛爺那可是能把十殿閻羅都搬出來的主兒,借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去窺探他的神魂啊。」
風正豪繞過辦公桌,邁開長腿大步走到茶几前。
他雙手背在身後,西裝下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點。
「這屋子裡頭,現在就你們仨具備靈體視野。」
「看清楚,如實匯報。」
「洛先生要是真出了不可逆的差錯,地府那邊知道了消息,你們仨的日子能好過嗎?」
風正豪的聲音透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狠厲。
帶頭凶靈咽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
它顫巍巍的抬起頭,眼眶裡燃起兩團幽綠色的魂火。
魂火跳躍著,小心翼翼的朝著落地窗前的洛七投射過去。
也就探查了不到三秒鐘,帶頭凶靈眼眶裡的幽綠魂火噗的一聲熄滅了。
它那乾癟的魂體發出一陣劇烈的痙攣,雙手捂著腦袋,在羊毛地毯上瘋狂的打滾。
「沒有丟魂。」
「洛爺的三魂七魄完完整整的待在肉殼裡,一點都沒少。」
凶靈悽厲的嗓音從地毯上傳來,帶著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風莎燕從書架邊上走過來,皮靴踩在地毯上,停在風星瞳身側。
「既然沒丟魂,那他怎麼會變成這副鬼樣子。」
帶頭凶靈停止了翻滾,雙手撐著地毯勉強的爬起來。
它那張青面獠牙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乾淨了,全都乾淨了......」
凶靈語無倫次的念叨著,雙手在半空中胡亂的比劃。
風正豪眉頭緊鎖,抬腿上前一步。
「什麼乾淨了,把話捋直了說。」
帶頭凶靈深吸了一口室內的空氣,強行的壓下魂體的戰慄。
「洛爺靈魂上的那些東西,全都沒了。」
「那些常年累月積累下來的滔天殺意,沾染的萬千業障,還有活人的七情六慾。」
「統統不見了!」
凶靈抬起顫抖的右爪,指著不遠處的洛七。
「洛爺的靈魂,就像是被某種無法理解的恐怖法則,硬生生的洗刷了一遍。」
「所有的情感烙印都被強行的抹除了,洗的比一張白紙還要純粹。」
「他現在腦子裡空空蕩蕩的,就只剩下最原始的肉體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