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剛一現身,就扯開嗓子爆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
笑聲震得廣場邊緣幾個修為低微的妖族連連後退,捂著耳朵直皺眉頭。
「我當是哪路神仙敢在李二的地盤上掀場子。」
「大老黑,怎麼是你們倆!!!」
壯漢大步流星的走上前來,蒲扇大的巴掌毫不客氣的拍在尉遲恭那披著重甲的肩膀上。
甲片碰撞,發出一陣刺耳的金鐵交擊聲。
壯漢嘴裡呼出一股濃郁的劣質烈酒氣味。
「你們倆真不厚道。」
「前段時間在太白酒樓里,兄弟們正喝到興頭上,你跟叔寶連個招呼都不打,一眨眼的功夫就玩了消失。」
「我老程還以為你們倆酒量倒退,躲桌子底下吐去了呢。」
洛七站在一旁,雙手依舊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
他的目光冷冰冰的,在這人身上來回掃視。
提著宣花大斧。
自稱老程。
這人的身份根本不用猜,大唐盧國公程咬金的牌面,在人族歷史上早就刻進DNA里了。
尉遲恭被程咬金這一巴掌拍得倒退了半步。
他嫌棄的皺了皺鼻子,抬手揮散周圍難聞的酒氣。
「你這老匹夫少在這裡放屁,老子什麼時候跟你喝過酒。」
尉遲恭的聲音像是一口破鐘被敲響,嗡嗡作響。
「我和叔寶剛才分明還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超讚 】
話說到一半,尉遲恭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他黑著臉,似乎在努力回想之前發生的事情,但腦子裡傳來的混亂感讓他煩躁的甩了甩頭。
旁邊的秦瓊終於收回了打量四周的目光。
他把大鐧背在身後,往前走了一步。
「咬金,你剛才說,我和敬德是跟你們在酒桌上喝著酒的時候,突然消失的?」
秦瓊的語氣很穩,一股子老將的味道,完全沒被程咬金的胡攪蠻纏帶跑偏。
程咬金用力的點了點頭,提著大斧在白玉石板上敲了兩下。
「可不是嘛。」
「李白那個老酒鬼剛開了一壇三千年的陳釀,酒碗還沒端起來,你們倆就先後冒出一陣金光。」
「連個屁都沒放,人就沒了。」
「老子還以為凌霄集團的執法隊摸上門來了。」
洛七安靜的聽著三人扯皮,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深處,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風衣口袋裡的右手,大拇指與食指指腹來回緩慢的摩擦著。
在喝酒的時候,突然在一陣金光中消失。
洛七在識海里把這個時間點單獨拎出來,開始進行比對。
青銅門背後的時間流速,他暫時無法精確計算。
但這並不妨礙他抓住那條貫穿兩界的因果線。
當初在陽間津城,天下會的層辦公室里,他拿出英烈珠,把大唐雙門神的意識喚醒。
這兩人在外界被喚醒的那一刻,應該是對應著他們在這方世界的離奇消失。
洛七手指的摩擦動作停了。
他一直以為,召喚出來的英靈,全都存在於英靈殿,或者只是一縷殘存在天地間的人族意念。
但眼前的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這些英靈,是活生生的存在於這方世界裡的實體。
洛七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如果這裡的人被喚醒,對應著外界的英靈降世。
那這青銅巨門背後的世界,才是真正的英靈殿?
洛七眼底的暗金色光芒閃的越來越快。
如果這裡是英靈殿,那滿大街跑的妖族,還有那些掛著凌霄集團,酆都人壽招牌的天庭地府勢力。
為什麼會全部擠在同一個維度里?
遠古神話中,天庭,地府,人間的界限森嚴無比。
這簡直離譜到家了。
更要命的是,如果地府的本尊都在這方世界裡賣保險,搞物流。
那洛七自己以前在外界時,見到的那些陰差,拘魂使,甚至是他自己修煉出來的九幽陰氣。
到底算什麼東西?
是這個世界上出現的低維分身?
還是被更高級的法則強制複製出來的贗品?
推演進行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洛七隻覺得胸口的浩氣也跟著變冷,讓他的後背發毛。
他抬眼望著頭頂上五顏六色的霓虹燈,,把本來十分沉悶的天空照亮了。
其中的水比他想像中的要深出一百倍。
他現在就是被本體剝離出來的一個浩氣化身,手裡也沒有可以使用的法器。
如果貿然去接觸天庭,地府的核心秘密的話,下場一定是很難看的死亡。
但是他的字典中沒有退縮個詞。
洛七吸了一口高濃度靈氣之後,把心中強烈的震撼壓回了氣海之中。
既然大唐雙門神可以被他的浩氣所牽引出來,那麼浩氣在這個世界應該具有很高的隱秘權限。
這是目前他手中最有力的手段。
洛七把思緒收回來之後,又把目光轉回到還在互相扯皮的糙漢身上。
尉遲恭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站在這裡。
他煩躁的將鑌鐵鋼鞭換到左手上,指向一直彎腰不語的老李。
「李安庚,你別在那裝死。」
「這裡是你們的地盤,你給我說清楚,老子怎麼來到這廣場上來了。」」
老李聽到尉遲恭點名時,身體發抖了一下。
這才敢稍微把彎下的腰板抬起來一些,擦去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回鄂國公的話。」
「這事兒...真不歸下官負責。」
老李的話里透著無奈,眼角的餘光也忍不住瞥了下站在旁邊的洛七。
「是這個......」
老李停頓了一下,在心裡回憶有沒有更合適的稱呼。
「是這位不知道從哪座名山大川出來的爺。」
「他剛才站在那兒看全息海報的時候,身上忽然湧出一股氣。」
「然後...兩位將軍被他硬生生的從虛空中拽了出來。」
此話一出。
程咬金的笑聲立即就停了下來,屬於頂級武將的目光釘在了洛七身上。
洛七迎著這道目光,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把雙手從風衣口袋中取出之後,右腿邁出半步,在白玉地面輕碾了一下。
洛七望著程咬金,平靜得仿佛沒有一點起伏。
「一點小手段而已,打擾到盧國公的雅興了。」
「初來乍到,不懂這開發區的規矩。」
洛七撇了撇嘴,露出了一個笑容。
「既然人是我請來的。」
「不知道盧國公是否願意,向我這個陌生的人介紹一下盛唐文投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