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游龍就站在大門內側,目光跟雷達一樣在洛七身上來回掃視。
辦公室里安靜的只剩下中央空調扇葉轉動發出的微弱風聲。
洛七聽到了門口的嘈雜動靜。
他停下轉動蘋果的動作,慢吞吞的抬起頭。
清澈的目光在畢游龍還有那十幾個渾身冒著真炁的督查身上掃過。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嬰兒看待新事物的茫然。
洛七看了幾秒鐘,覺得沒什麼意思。
他收回視線,重新低下頭,張開嘴在紅蘋果上咬了一口。
清脆的咀嚼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風莎燕看著畢游龍那審視的目光,聽著洛七咬蘋果的聲音,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咬緊後槽牙,右腿發力,一步跨到真皮沙發前面。
用自己的身體把洛七結結實實的擋在身後。
風莎燕的雙臂表面浮現出空間波動的透明漣漪,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洛先生正在休息。」
「天下會不歡迎未經允許的闖入者,請你們出去。」
風莎燕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眼神死死的盯在畢游龍的臉上。
畢游龍看著風莎燕這副姿態,眼底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要是洛七真的安然無恙,以這位殺神的脾氣,進門的人不成一地碎肉,也得在地上跪著。
風莎燕的阻擋,恰恰印證了公司得到的機密。
這個曾讓十佬低頭,讓整個異人界睡不安穩的存在,真的出了無法逆轉的大問題。
變成了一個連真炁都沒法調動的廢人。
畢游龍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鼻腔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冷哼。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按了一下,打斷了風莎燕的警告。
「洛七涉嫌多起惡性跨區命案,嚴重威脅異人界平衡跟公共安全。」
「我奉公司董事會最高指令。」
畢游龍的嗓音提高了一個八度,透著不加掩飾的冰冷殺機。
他抬起食指,穿過風莎燕的防線,遙遙指著坐在沙發上吃蘋果的洛七。
「立刻把這個極度危險的目標擒拿。」
「帶回總部地下收容所,進行全面審查。」
十幾個穿著統一制服的精銳,聽到指令後立馬往前壓了半步。
他們身上的真炁光芒混在一起,把辦公室里的空氣都給擠壓的死氣沉沉的。
風正豪站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旁邊,臉色陰沉的能擰出水來。
「畢游龍,你這是鐵了心要撕破臉皮。」
風正豪的嗓音有點沙啞,透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天下會不是你們哪都通的後花園,想抓人,拿出總部的正式拘捕批文來。」
「光憑你上嘴唇碰下嘴唇,今天休想從這門裡帶走任何人。」
畢游龍呵的笑了一聲,眼角的魚尾紋都擠到了一塊。
他把手從深灰色夾克口袋裡抽出來,跟沒事人似的,隨便拍了拍袖子上的土。
「風會長,別拿那套官僚流程來壓我。」
「我今天竟然敢帶人站在你面前,就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畢游龍指了指沙發上啃蘋果的洛七,語氣里是那種毫不掩飾的嘲諷。
「公司的情報網二十四小時盯著津城,雖然搞不懂這位洛先生怎麼憑空冒出來的,但你以為能瞞得住誰。」
「他現在體內的陰氣早就被抽乾了,連個剛入門的小異人都比不上。」
「你把整個天下會的家底押在一個廢人身上,到底圖個什麼勁兒。」
風正豪聽到這話,心臟不受控制的咯噔了兩下。
公司果然把情報都摸透了,連洛七失去陰氣這種事都一清二楚。
但他一步沒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用半個身子死死擋住真皮沙發的方向。
「畢董,天下會的帳怎麼算,那是我風正豪的家務事。」
「洛先生是我們天下會的貴客,只要我風正豪還有一口氣,你們就別想動他一根汗毛!」
風正豪不再壓著體內的力量,一股黑漆漆的真炁從他腳底板猛的竄了出來。
黑炁順著羊毛地毯飛快的蔓延,跟開水似的咕嘟咕嘟的響。
風正豪低喝一聲,黑炁裡頭傳來一陣陣悽厲的鬼叫。
數不清的半透明扭曲魂體從黑炁里鑽了出來。
這些魂體張牙舞爪的,渾身帶著濃重的陰寒氣,把好好的一個辦公室搞得跟鬼窩一樣。
魂體在風正豪的操控下,飛快的在辦公桌前頭集合,堆成了一道高高的人牆。
「莎燕,通知樓下。」
風莎燕聽到後,立馬按下對講機的通話鍵。
「安保部一隊,馬上封死所有的電梯還有安全通道。」
「讓星瞳帶上二隊跟三隊的人,用最快的速度給我衝到頂層來。」
「今天就算是一隻蒼蠅,也別想飛出這棟大樓!」
風莎燕的語速飛快,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掃著門口那些跟狼一樣的督查。
「畢董,我們天下會平時是講規矩,但真把我們逼急了,大不了一塊魚死網破。」
畢游龍看著這滿屋子的殘魂,還有風莎燕的匯報,臉上的嘲諷味兒更濃了。
他搖了搖頭,跟看什麼三流爛戲一樣。
「風正豪,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居然指望一群看家護院的保安,還有這些上不了台面的靈體來擋我們。」
「我後頭這些哪都通的督查,全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精銳。」
「就憑你手底下這點臭魚爛蝦,也配跟我叫板?」
畢游龍扭過頭,看著後頭的十幾個手下,輕輕揮了下手。
「既然風會長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教教他怎麼守規矩。」
「動作麻利點,把那個叫洛七的給我銬上帶走。」
站最前頭的一個精銳督查得了指令,立馬往前邁了兩大步。
這傢伙留個寸頭,眼神跟鷹似的銳利。
他雙腿微微一彎,腳底下的羊毛地毯直接被踩出了一個清晰的坑。
「風會長,得罪了。」
那寸頭悶聲說了一句,體內的真炁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一樣,瘋了似的涌了出來。
他壓根沒管那些擋在前面的殘魂,也沒理擺出防禦架勢的風正豪。
而是身子一側,腳下踩詭異的步子,就繞過了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