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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一個小隊

2026-06-03 06:08:07 作者: 朝月間

  周寒星從來沒有縫得這麼難看。但傷口合攏了,血也止住了。剪斷線頭,把針線放在洗手台上。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沒有一絲血色,兩頰卻泛著不正常的紅。

  她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的額頭,有些燙,在發燒。她倒了半瓶碘伏在傷口上,黃色的液體順著手臂往下流,把洗手台染成了棕黃色。撒上消炎藥粉,白色的粉末沾在血上,很快就變成了糊狀。用紗布在傷口上蓋了幾層,從手臂上繞過去,一圈一圈地纏緊。

  洗手台上全是血,從水龍頭到下水口,一片暗紅色的狼藉。她擰開水龍頭,熱水衝下來,血順著水流往下水道流去。她把衣服脫了扔進洗衣機,把左臂舉高,以免傷口沾到水。站在花灑下,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熱水澆在身上,衝掉血污和汗漬,衝掉這一夜所有的疲憊。左臂還在疼,一下一下的,肩膀上的肌肉在發抖,小腿也在抖。她深吸一口氣,過了好一會兒才關上水龍頭,擦乾身體換上睡裙。

  找出消炎藥,錫箔紙剝開,白色的藥片在掌心。退燒藥也剝開了。她把兩片藥一起放進嘴裡,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仰頭咽下去。藥片卡在喉嚨里,又灌了一口水,使勁咽,下去了。她把退燒藥和消炎藥放在床頭柜上,水杯也放在床頭柜上,躺下來,把被子拉到肩膀。左臂放在被子外面,不敢壓著。

  她眯著眼睛看著天花板。那些人看見她了,雖然她戴著帽子、穿著黑衣,但他們看到了她的身形,看到了她的大致輪廓,看到了她殺人的手法。那些人必須死。她不能冒任何風險,身份不能暴露,任務不能失敗。所以她把他們都殺了。樓頂上那二十多個人,沒有一個活著離開。

  傷口一陣一陣地疼,像有人拿刀在裡面攪。她翻了個身,左臂垂在床沿外面,怕碰到被子疼得更厲害。額頭還是燙的,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有些熱,但還能扛得住。床頭柜上的退燒藥和消炎藥擺得整整齊齊,水杯也擺在旁邊。如果半夜燒起來,伸手就能夠到。她閉上眼睛,呼吸有些重,眉頭微微皺著。左臂上的紗布滲出一點血,在白色的紗布上洇出一小片紅色。

  日內瓦的CIA站炸了鍋。消息傳來的時候是凌晨,天色還沒亮,值班的人接起電話,聽到那頭的消息,臉色一下子變了。他掛了電話,站在桌前愣了幾秒,然後衝出去敲負責人的門。負責人住在站里的宿舍,被敲門聲驚醒,披著睡衣出來,聽完匯報之後,臉上的睡意一掃而空。他下令封鎖現場,調集所有能調集的人手,通知刑偵專家、彈道鑑定、現場勘查,每一個環節都不能落下。

  天亮了,陽光照在章國強的住宅上。灰白色的牆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四周拉著警戒線,警察和CIA的特工站在線外。刑偵專家在裡面拍照、取樣、做彈道分析。負責人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滿地的彈殼、碎玻璃、被打穿的牆壁和床架。

  白松那邊的情況更糟,人死在里奇酒店最貴的套房裡,脖子被割開,一刀斃命,乾淨利落。那個女人和她的情人第二天早上才發現,女人尖叫著跑出去,聲音大到整層樓都聽得見。CIA的人衝進來看到白松的屍體,血把枕頭浸透了,床單上全是暗紅色的血漬。

  兩個被重點保護的叛徒,一夜之間全死了。一個被割喉,睡夢中就死了,另一個身中數槍,死前似乎有掙扎。手法完全不同,但負責人知道是同一個人幹的,或者同一伙人。他在章國強的房間裡站了很久,盯著那些彈孔、那些被打穿的門板、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彈殼。他想起碼頭爆炸,西普公司的儀器被毀,州立銀行金庫被炸,漢斯的莊園被燒。每一件事都查不到頭緒,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個幽靈乾的。

  現場勘查的人在白松的房間裡提取到了血跡,床單上、地毯上,還有從窗戶到陽台再到一樓花壇的血跡。有人受傷了,血型未知,身份未知。樓頂上的那些特工沒有一個人活著,他們甚至沒有看見那個人。看見她的人都死了,屍體躺在天台上,有的被狙擊槍一槍斃命,有的被手榴彈炸得面目全非,有的被衝鋒鎗掃射打成篩子。

  彈道鑑定專家從屍體上取出的彈頭、彈片、手榴彈碎片堆了一桌。負責人看著那些彈頭,有狙擊槍的,有衝鋒鎗的,有手槍的,還有手榴彈。這些武器不可能是一個人能攜帶的。他推測這應該不是一個人,而是至少一個小隊,分工明確,配合默契。狙擊手負責遠程壓制,突擊手負責近戰,還有人負責爆破和掩護。華國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小隊了?

  電話響了。上面打來的,負責人的臉色很難看。上級要求他限期破案,一定要把兇手找出來。他掛了電話站在窗前,外面是日內瓦的街道,陽光很好,行人來來往往。他想不出誰有這個能力。克格勃?不可能,他們最近和CIA有合作。中東的恐怖分子?他們沒有這麼精良的裝備。某個僱傭兵組織?有這種可能,華國雇的。但華國什麼時候這麼有錢了?他不知道。

  克格勃那邊也緊張了起來。他們保護的那兩個叛徒,聽說白松和章國強被殺之後,整天坐立不安。他們以為國內不會發現,以為躲在CIA和克格勃的保護傘下就安全了。他們以為那個國家落後,沒有能力派人出來,沒有能力找到他們,更沒有能力殺了他們。現在白松和章國強死了,就死在他們眼皮底下。他們知道下一個可能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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