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不敢再靠近任何人
2026-06-19 19:56:43
作者: 朝月間
周寒星找到那裡的時候,狗舍里只剩下一堆殘破的骨頭,上面還沾著沒啃乾淨的碎肉。唯一完整的是她送給蚊子的那枚銀戒指,還套在一截指骨上,銀光在昏暗的燈光下閃了一下。
周寒星站在那裡,看著那堆骨頭,站了很久。她把狗舍里的兩隻惡狗開槍打死了,把那些殘骨全部收攏,燒了,裝在一個瓶子裡,貼身收著。回到營地的時候,那個頭領已經被抓了,關在審訊室里,戴著手銬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臉上還帶著笑。
他用當地的語言跟旁邊的看守說笑,說自己是怎麼虐待那個女特工的。他說她一開始還會尖叫,後來就不叫了,像一條死魚。他說她嘴硬得很,怎麼打都不開口,後來拔了舌頭,想開口也開不了了。他笑著說那些話的時候,滿臉得意。
周寒星站在審訊室外面,隔著單向玻璃聽著。她的手按在腰間的槍上,旁邊的人攔了她三次,拉住她的胳膊,擋在她身前,低聲說不能衝動。
第四次的時候,她甩開了那些阻攔,推開門走進去,一拳打在那個頭領的臉上。他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她撲上去,揪住他的衣領,一拳,兩拳,三拳,每一拳都帶著這四十八小時積壓下來的所有怒火。
那人嘴裡冒血,牙齒斷了幾顆,暈過去之前還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我要舉報你……你打俘虜」。她被強行拉開,記了一個處分。她交了槍,交了證件,關了自己三天,不吃不喝,把那枚銀戒指握在手裡,反覆摩挲。那枚戒指是她送給蚊子的生日禮物,銀的,不貴,內側刻了兩個字,「自由」。
後來她把所有積攢下來的假期全部休了。帶著那個瓶子去了很多地方。沙漠、草原、雪山、海邊,每到一個地方,就灑一點骨灰在那裡,就當蚊子也來過了。最後瓶底還留了一點點,她一直留著,不捨得灑完。
從那次之後,她再也沒有和任何戰友私交過。每一場合作都是公事公辦。她不敢再靠近任何人,因為靠近了,就會捨不得,捨不得,就會痛。蚊子死了,她用了很長時間才學會不哭。
部隊給她安排了無數次心理疏導,強制性的,她去了,坐在椅子上,聽完,站起來,走人。表面上恢復了正常,不會再在半夜驚醒,不會在訓練中突然停下來發呆。但所有人都說她比以前更冷了。再也沒有人見過她笑。她獨來獨往,不再相信任何人會站在她身後。她寧可一個人面對一切,也不願意再失去。
周寒星在熱水下沖了很久,眼睛被水沖得刺痛,她才關掉水龍頭。鏡子裡的眼睛紅腫得厲害。她擦乾身體,穿上衣服,走到隔壁房間,在床邊的沙發上坐下,看著躺在床上還在昏迷的33號。
她想起山鷹基地的時候,33號話很少,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看書。她不知道33號是怎麼到法蘭西島的,不知道她執行的是什麼任務,她只知道,如果她晚來一天,33號可能就撐不住了。那些烙印和針眼,是馬丁親自審訊留下的。她的手指攥緊了沙發的扶手。法蘭西島安全局,馬丁,她記住了。
周寒星守著33號一整夜。中途33號發了高燒,渾身很燙,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牙齒咬得咯吱響。
周寒星連忙從醫藥箱裡拿出退燒藥,掰開33號的嘴塞進去,餵了幾口水,又用毛巾蘸了冷水敷在她額頭上。33號的身體一直在抖,眉頭皺得緊緊的。
周寒星側身坐在床邊,把她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一隻手托著她的頭,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低聲安撫她。「沒事了,我在。」
33號的身體慢慢平靜下來。天亮的時候,33號的燒終於退了,眉頭也鬆開了一些,呼吸平穩下來,沉沉睡了過去。
周寒星這才發覺自己的眼睛刺痛得厲害,用手背擦了一下,濕的。她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面,兩隻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
她擰了熱毛巾敷了一會兒,才感覺好一些。回到33號的房間,又給她餵了一次安眠藥和一些葡萄糖水,才回到隔壁房間躺下,很快就睡著了。
法蘭西島安全局,馬丁的辦公室。他站在窗前,手裡攥著一份現場報告,臉色難看,41號院子被炸了,整棟樓都塌了,地下室入口被炸得面目全非。那個華國女孩不見了。
他轉過身,會議室里坐滿了人,安全局的高層都在。「一定是華國乾的。他們在報復我們。我們抓了他們的人,他們來把人搶走了。」他頓了頓,「據可靠消息,華國派出了一個暗殺小組在境外執行任務,有狙擊手,有爆破手,還有近身格鬥的專家。這個小組在其他國家已經執行了多次任務,每一次都是零傷亡,成功率百分之百。」
安全局的二把手克朗皺起了眉頭。「華國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是他們花錢雇的僱傭兵吧?」
馬丁搖了搖頭。「不是。根據現場目擊者描述,兇手是華國人。他們之前在其他國家執行的任務主要是清除叛徒。目前西歐已知的華國叛徒,已經被這個小組全部清理乾淨。上次陳抱一一家從法蘭西島脫身,很可能就是這個小組接應的。」他沉默了一下。「我們這次面對的,不是一般的對手。華國可能培養出了全能戰士。」
克朗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地下室那個華國女孩被救走了?」
「多半。」馬丁走到牆邊地圖前,指著法蘭西島。「炸彈安在地下室的位置,精準得很。他們的目標就是營救這個人。這個女孩年紀不大,骨頭卻硬得很。被我們反覆審問了那麼多天,一個字都不肯說。」
克朗接了一句:「這麼說,她可能就是那個小組的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