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靠在椅背上,「等老頭子從大院裡出來,我一定要去會會那個女人,栽在她手裡的人那麼多,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麼本事。」
小林看了他一眼,「內線到現在都沒有查到她的任何身份,就像憑空出現的一樣。這種人絕對不容小覷。」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坐在桌尾的一個人低聲說了一句,「極有可能是華國這些年培養的全能型人才。」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之前皇家刺殺組一直覺得這就是一個簡單的刺殺任務,但事到如今,派出去的人接連折損,死的死、被捕的被捕,大家都不說話了。
窗戶外面偶爾有風吹過,糊窗的舊報紙邊緣輕輕掀動了一下,發出細微的聲響。
小林把手裡的搪瓷缸放回桌上,「先讓內線想辦法把人調走,再把老頭子引出來。」
其他人沒有出聲,夜色從破窗戶邊緣漫進來,桌上的地圖邊緣被風掀動了一角,又落了回去。
山本坐在靠門的位置,正用一塊布擦著一把短刀,擦完之後他把刀收進鞘里,抬起頭看向窗外。
坐在他對面的人正低頭看著地圖,手指在馮家附近的位置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小林沒有再說話,把搪瓷缸往桌角推了推。
凌晨四點的時候,院牆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周寒星睜開眼睛,在黑暗中聽了幾秒。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又響了一聲,然後是落地的聲響,很輕。
她從門廊下的陰影里站起來,走到後院門口,正好看見1號從牆頭翻下來。
1號在牆根下站定,拍了拍袖口沾的灰,「外面沒有任何異常。」
周寒星點了點頭,「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應該不會來了。」
1號也沒有多留,轉身走到後院牆邊,雙手撐住牆頭,無聲地翻了出去。腳步聲在巷子裡響了幾步,很快就消失了。
他沿著牆根走了一段,從自家後院的牆頭翻進去,落地之後沒有馬上進屋,先靠著牆壁站了一會兒,確認沒有異常,才輕輕推開門,上了二樓。
走廊里很暗,他放輕腳步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擰開門把手推門進去,關上門,在床邊坐下來。
賀將軍在隔壁房間聽到聲響,翻了個身,沒有起來。賀叔叔也醒了一瞬,聽見隔壁房門關上的聲音,便繼續閉著眼睛。
15號從客廳里走出來,看了周寒星一眼,「你也去睡吧。」
周寒星沒有推辭,轉身走進隔壁的客房,關上門,反手擰上了鎖,心念一動,進入空間。
她在浴室里站了一會兒,熱水澆在身上,把一夜的涼意沖走。她把換下來的衣服扔進洗衣機,洗衣機開始轉動,發出低沉的聲響。
她出了空間,在床上躺下來,被子拉到肩膀,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15號站在走廊里,背靠著牆壁,目光落在院門的方向。
院牆外傳來早起的鳥叫聲,遠處有一輛自行車從巷口經過,車鈴叮鈴鈴響了幾下,又漸漸遠去了。
馮家的燈還沒有亮,整個院子都還在沉睡之中。風從院牆外吹進來,吹動門廊下晾著的一件舊外套,衣擺在晨光里輕輕晃了兩下,又靜止了。
15號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活動了一下肩膀,靠著牆繼續站著,沒有再動。院落里很安靜,連剛才那陣風也已經停了。
馮阿姨起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她披著外套從二樓下來,轉過樓梯拐角,看見15號正坐在客廳靠門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水,目光落在院門的方向。
她愣了一下,「小華,你一晚上沒睡?」
15號放下杯子,「睡了一會兒。」
馮阿姨沒有多問,轉身進了廚房,系上圍裙,開始準備早飯。
馮將軍也從房間裡出來了,在客廳的椅子上坐下來,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翻了兩頁,又放下了,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
賀家,賀叔叔也下了樓,在餐桌旁邊坐下,側頭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今天別去打擾小遠,讓他多睡會兒。」
賀阿姨把粥碗端到桌上,「我知道,早飯給他留著就行。」
賀叔叔點了點頭,在餐桌邊坐下來。
一家人圍著餐桌吃完早飯,碗筷收拾進廚房,賀將軍站起來進了書房,門半掩著,留了一道縫。
賀叔叔看了賀阿姨一眼,「我去上班了,晚飯不用等我。」
賀阿姨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賀叔叔應了一聲,穿上外套出了門。
賀阿姨在客廳里收拾了一下,又去廚房擦灶台,把洗好的碗碟放回柜子里,又把抹布擰乾晾在窗台上。
10點左右,馮阿姨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銀耳湯,在書房門口停了一下,輕聲敲了敲門框,「爸,喝碗湯。」
裡面傳來一聲「嗯」,門被推開了一些,她走進去把碗放在書桌一角,沒有多留,轉身出來了,順手把門帶回原來的位置。
馮阿姨站在走廊里,聽見樓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忙手裡的活。
周寒星推開客房的門走了出來,穿著昨天那身衣服,頭髮還帶著剛睡醒的微亂。
她走到客廳,朝15號點了點頭,然後走到餐桌邊,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周寒星端著水杯走到窗邊,沒有在窗邊坐下,而是站了一會兒,把水杯放在茶几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