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沒有停留,在開槍之後立刻收槍,貓著腰從邊緣退到樓頂中央,貼著牆根快速移動到另一側,在轉角處重新架槍,瞄準剛才那片欄杆的方向。
瞄準鏡里空蕩蕩的,那人不在了。她又換了兩個位置,都沒有再發現任何蹤跡。
她知道狙擊手已經離開了,下面的人也被三人逮住了。
她把槍收進空間,順著樓梯間下到地面,快步穿過幾條巷子,朝會場對面的區域走去。
周寒星在那片區域找了一處制高點,一棟四層居民樓的樓頂,天台邊緣堆著幾塊廢棄的預製板,剛好夠遮擋身形。
她蹲下來,把狙擊槍架好,調整了一下瞄準鏡的焦距,視野里會場門口和周圍幾條街道的入口都看得清楚。
夜風從樓頂掠過,吹動她衣角。遠處隱約有車燈的光在街角閃了一下,很快就熄滅了,沒有駛入她負責的這片區域。
她保持趴著的姿勢,沒有再移動位置。
深夜,不遠處一棟樓房的頂層,那道身影從樓梯間鑽出來,在牆根邊站定,把槍靠在牆邊,解開外套,從內袋裡摸出一卷紗布和一小瓶碘伏,把袖子卷上去。
子彈擦過小臂外側,留下一道不算深的擦傷,正在往外滲血。
他先用碘伏沖了一遍,再用紗布纏了兩圈,把袖子放下來,重新拿起槍,沿著樓梯間下樓去了。
他穿過幾條街,走到一處窗前,抬手在窗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門開了,小林站在門內,側身讓他進去。他跨過門檻之後沒有多停留,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小林沒有開燈,「怎麼樣?」
狙擊手說,「餌被抓了,我碰到她了。她先發現的我,和我對了一槍。」
小林的神色動了一下,「傷到了?」
狙擊手搖了搖頭,「她沒有擊中我,我也沒擊中她。」
小林沉默了片刻,「她和你對槍了?」
狙擊手說,「她應該也摸清了我的套路。下次不會再這麼容易了。」
小林靠著牆壁,「明天早上行動照常進行。」
狙擊手沒有反駁,把槍橫在膝蓋上,「她確實很強,槍法、反應、判斷都不比我差,看來之前那些人栽在她手裡不冤枉。」
小林走到桌前,在黑暗中坐下來,「你是覺得明天的行動會出什麼問題?」
狙擊手說,「只要她還在,明天的行動就不會太順利。」
小林沉默了一會兒,「那就想辦法讓她明天早上不在。」
狙擊手說,「她不會不來的。她知道我們會來,所以她也一定會來。」
小林沒有再說話。
凌晨三點,馮家後院傳來一陣極輕的落地的聲音,有人翻牆進來了。
15號聽見動靜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後院門口,手已經按在了腰側的槍套上。
那人在牆根下站定,沒有靠近,借著月光低聲說了一句,「我來支援的。」
15號沒有立刻放鬆,仍然保持著側身的姿勢,「證件。」
那人從口袋裡摸出一本證件遞過來。
15號接住,借著月光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那人一眼,把證件還給他,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
那人跨過門檻,跟在15號身後穿過走廊,走進客廳。
馮叔叔坐在沙發上,他看見一個身形和馮將軍很像的人走進來,目光在那人身上停了一下。
那人也沒有多說什麼,在沙發邊站定,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扶手上。
馮叔叔借著月光看了一眼,「明天麻煩你了。」
那人說,「我現在先休息,剛剛趕到京市,兩天沒有合眼。」
馮叔叔站起來,「去客房吧。」
那人搖了搖頭,「不用,我就在沙發上休息。」
他說完便朝沙發走去,躺了下來,閉上眼睛,很快呼吸就平穩了。
馮叔叔和15號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
1號帶著馮將軍在夜色中穿行,兩人沒有走正路,沿著大院外圍的牆根繞了半圈,從賀家後院的牆翻進去,落地的聲音被牆根下的枯葉蓋住了。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院子,走到主屋後門,1號輕輕推開門,側身讓馮將軍先進去。
賀將軍正站在書桌前,沒有坐,聽見門響轉過身來。
他看見馮將軍跨過門檻,站直了一些,「都等你很久了。」
馮將軍走到書桌對面,在椅子上坐下來,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老賀,這次真不好意思,把你拖進來了。」
賀將軍在對面坐下來,擺了擺手,「沒事,都是組織信任。」
書房裡的燈光照在兩人之間,桌面上攤著一份攤開的地圖。
賀將軍沒有提起地圖上的內容,只是伸手把桌上的茶杯往馮將軍面前推了推,「喝口水,先歇一會兒。」
馮將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杯放回桌面的時候發出輕微的聲響,「這個時間點還把你叫起來,耽誤你休息了。」
賀將軍搖了搖頭,「我本來也沒睡熟。這兩天家裡的事也不少,躺下也睡不著。」
兩人隔著書桌各坐一方,說話的聲音都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