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將軍把那份地圖往桌角推了推,「等會兒天亮了,你就在我書房裡待著,不要出來。外面的事有人會處理。」
馮將軍點了點頭,兩人沒有再說話,就這麼坐著,各自靠著椅背。
1號和賀叔叔坐在客廳里,燈沒有開,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暗淡的光。
賀叔叔的聲音很低,「小遠,外面怎麼樣了?」
1號靠著沙發扶手,「不知道。」
賀叔叔在沙發另一頭坐著,「那你在沙發上躺著休息吧,明天還夠忙的。」
1號說,「睡不著。」
他靠著沙發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月色里。
賀叔叔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再勸,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各自想著各自的事。
馮將軍在書房裡靠了一會兒,賀將軍沒有回房間,也在書桌對面坐著。
走廊里偶爾傳來賀阿姨起夜的聲音,腳步聲在樓梯口停了一下,又繼續往上走了。
賀將軍把茶杯往桌角推了推,「老馮,你眯一會兒吧。」
馮將軍搖了搖頭,「不困。」
賀將軍也沒有再勸,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掀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窗簾走回桌前坐下來。
凌晨的街道空曠無人,周寒星在那條路上來回跑了三趟,從第一個路口一直跑到會場附近的第三個路口,每一趟都貼著牆根,放慢速度,把沿途每一棟樓頂的輪廓都看了一遍,沒有發現狙擊手。
她在第一個路口停下來,蹲在牆根下,調整了一下呼吸,目光掃過路口四個方向的樓頂。
趙紅軍正帶著人在街道兩側挨個排查,有人蹲在巷口查看地面,有人在檢查牆角有沒有留下腳印,彼此之間隔一段距離就有人影閃過,是孫建國安排的人,已經分散在各處了。
周寒星又朝著第二個路口走去,在路口的陰影處蹲下來,目光沿著對面那排屋頂的邊緣移動,沒有異常。
她等了一會兒,沒有動,天色已經開始亮了,路燈還沒有滅,她站起來,換了一個位置,在第二路口附近的一棟樓頂邊緣蹲下來,架好狙擊槍,調整了一下瞄準鏡的焦距,把會場方向的路口納入視野。
天剛亮透不久,她注意到一個人影在對面的樓頂上,趴在天台邊緣,槍口朝著路口的方向。
周寒星把槍收起來,從樓頂下來,快步穿過街道,從隔壁那棟樓的側面翻到樓頂,無聲地落在天台邊緣的屋頂後面。
她看見那人正趴在那裡,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槍口仍然對著路口的方向,沒有察覺身後的動靜。
周寒星靠攏過去,在那人察覺到什么正要轉頭的時候,她已經到了他身後,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聲音。
那人倒下去之前說了一句什麼,周寒星沒有去分辨那句話的意思。
她蹲下來把那人翻過來看了一眼,不是她一直在找的那個狙擊手,手裡的槍也是蘇式的。
她站起來,把槍撿起來,退到天台另一側邊緣架好,調整了一下瞄準鏡,沒有急著對會場方向。
下面街道上的人影漸漸多起來了,她知道真正的狙擊手不會離得太遠,他需要看到路口,也需要在開槍之後有撤退的路線。
周寒星沿著天台邊緣慢慢調整視角,目光掃過那些不易察覺的角落,在一處不起眼的屋頂,有人影在移動,借著牆角的陰影掩蓋身形,朝路口方向打出幾個手勢,在調整射擊角度,正要確認這個位置是不是他真正選定的點。
她扣下扳機,那人的身體猛地一僵,從樓頂邊緣滾落下去,摔在街面上。
周寒星還沒來得及收回槍口,她趴著的天台邊緣就被一顆子彈擊中了,碎石飛濺,打在她的手臂側面,留下一道火辣辣的擦痕。
她貓著腰退到樓頂中央,換了一處位置,用那把繳來的蘇式狙擊槍,架在一處破損的通風口後面。
周寒星沒有把槍口伸出去,蹲在通風口側面的陰影里,透過牆角的縫隙看了一會兒對面的樓頂,她看不清具體位置,她知道那個人還在那裡,在等她再次暴露位置。
周寒星把繳來的那支狙擊槍輕輕推進通風口的縫隙里,只伸出不到一個手掌的長度,她停了一下,把槍管又往前推了一小段距離,停下來,等著。
她自己的那支槍架在通風口另一側的縫隙里,槍口沒有伸出去,只露出瞄準鏡的邊緣。
她俯下身,眼睛貼著瞄準鏡,把目光鎖定在剛才子彈射來的方向,呼吸放慢,手指搭在扳機上。
周寒星把繳來的那支槍的槍管夾在手臂上,慢慢朝前推,每推一小段就停下來,等幾秒,再推一小段。
槍管伸出去大約半個手臂的長度時,一顆子彈精準地擊中了那支狙擊槍的槍管前端,槍管前端被炸裂開來,碎片四濺,她的手臂被震得發麻。
她在那道火光閃現的瞬間已經捕捉到了子彈射來的方向,同時扣下了扳機,槍響之後她立刻偏轉槍口,一秒後又補了一槍,迅速矮下身,貼著地面退回到通風口後方。
她剛才趴著的位置,子彈擊中的地方,碎石還在往下落。
對面遠處那棟樓的樓頂邊緣,狙擊手正趴在那裡,正準備打出第二發子彈,第一發子彈擊中了他的脖子,第二發子彈緊接著射中了他的鎖骨。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睜著,臉朝下砸在樓頂邊緣上。
那把美制狙擊槍還架在原處,槍托抵著地面,槍管微微歪向一側。
周寒星蹲在通風口後方,等了一會兒,確認對面沒有再傳來槍聲,才站起來。
她把兩把槍收進空間,快步從樓頂下來,穿過幾條街道,繞到對面那棟樓的側面,沿著樓梯上到樓頂。
狙擊手還趴在原地,血在身下洇開了一片,身體已經不再起伏了。
她蹲下來檢查了一遍,確認他已經死了,才站起來,把美制狙擊槍從地上拿起來,也收進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