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在樓頂站了片刻,轉身下樓,沿著街道快步回到第二個路口,在天台邊緣重新架好槍,看了一眼時間,上午七點。
她趴下來,調整了一下姿勢,把瞄準鏡對準了會場側門的方向。
上午七點十五分,賀家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引擎沒有熄,排氣管在晨光中吐出淡淡的白氣。
1號站在賀家門口,目光掃過院子兩側,幾家門前的空地上都停著車,有的剛熄火,有的還敞著車門,有人正從家裡往外走。
他收回視線,朝屋裡揮了一下手。
馮將軍從門內走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帽子壓得很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步伐沒有停頓,下了台階,徑直朝車門走去。
1號拉開后座車門,馮將軍彎腰坐進去,在靠里的位置坐定,順手帶上了車門。
過了一會兒,賀將軍從屋裡走出來,穿著深色便裝,走到車的另一側,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在馮將軍旁邊坐定,順手關上了門。
1號也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坐定之後,他先側過頭從後視鏡里掃了一眼后座兩個人,又看著車窗外。
賀叔叔站在門口,朝車裡的賀將軍點了一下頭。
賀將軍也點了一下頭,目光落向前方。
警衛員老楊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兩個人,1號在副駕駛座坐定之後,「楊叔叔,等等。我們在周家和林家車子的中間插進去。」
老楊從側頭看了他一眼,「小遠,好多年不見,都長這麼大了。」
1號笑了一下,「楊叔叔,你看著插就行。」
老楊握著方向盤,「你看好吧。」
片刻之後,周家和林家的車子先後從各自的院門口駛出,沿著主路朝大院大門方向開去。
老楊在周家那輛車駛過之後,平穩地啟動了車子,插進了周家和林家車子之間的位置。
三輛車保持著同樣的間距,一前一後駛出了大院大門,拐上主路。
經過馮家門口的時候,周師長透過車窗看見了馮家院門口停著兩輛車,後排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
周師長收回目光,低聲道,「準備得還挺充分。」
周將軍坐在旁邊,靠在座椅里,「是啊。」
15號站在院門外,目光落在手腕的錶盤上,又抬起來掃過大院,周家、賀家、林家的車子已經陸續從各自院門口駛出來了,一輛接一輛地朝著大院大門的方向開去。
大院裡的其他車子也在陸續啟動,他等了一會兒,確認那幾輛車都已經開出了視線範圍,才轉身朝院子裡走回去。
院子裡,那個穿著深灰色外套、戴著帽子的人已經站在門廊下了,帽檐壓得很低,背微微彎著,從側面看過去,身形和馮將軍確實有幾分相似。
15號走到他面前,仔細打量了一下,不知道孫建國是從哪裡找到這麼個人,站姿和習慣都拿捏得恰到好處,若是不仔細看,真看不出差別。
那人見15號走近,也抬起目光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話。
15號低聲說了一句,「他們走了,現在出發吧。」
那人點了點頭,朝停在門口的那輛車走去,彎腰坐進后座,動作自然地拉上車門。
馮叔叔站在門廊下,看著那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關上的車門,片刻之後才朝司機的方向說了一句,「同志,保重。」
司機點了點頭,掛上擋,平穩地啟動了車子。
後面跟著第二輛車,也在同一時刻起步,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了馮家院門,朝大院大門的方向開去。
車子即將駛到大院門口的時候,路邊停著的兩輛同款黑色轎車也同時啟動了。前兩輛先一步駛出了大門,在門口略微減速,繼續向前開去。
後面兩輛也在門口停頓了一下,跟上了前面的大路。四輛車保持著相同的間距和車速,駛上主路之後在第一處路口分散開來,各自沿著不同的方向駛去。
小林站在大院遠處一條巷子的陰影里,望著那幾輛幾乎同時駛出大院的車子,臉色變了。
他的手指攥緊了牆角的磚縫,昨天通過上面的另一條線聯繫到內線時,對方說馮家會從那幾輛車裡擇一出行,那些車是馮家用來混淆視線的幌子。
小林等了很久,看到一輛黑色轎車插在周家和林家車子之間駛出大院,徑直朝著會場的反方向開去,過了一會兒在第一個路口拐彎了。
他用力拍了一下牆壁,「混帳!我們被人耍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躁意,轉身朝會場方向快步走去,他還有後手,只要馮將軍踏進會場的地界,他的人仍然有機會。
周寒星在會場對面的一棟居民樓頂上,視線投向遠處。她手中的瞄準鏡一直對著一輛黑色轎車行駛的方向,那輛車出大院之後朝著預定好的第二條路線開去,車速平穩。
她看見那輛車的前方,有兩架板車正橫在路中間,車身歪著,裝著東西,幾個穿著普通衣服的男人站在路邊,微微彎著腰,手裡握著東西,正有意無意地朝那輛車的方向挪動。
周寒星判斷了一下距離,開了第一槍。子彈穿過街面的空氣,正中其中一人的肩膀,他手裡的東西脫手,人朝後仰去。
第二槍緊接著擊中了另一個人,他倒在了板車旁邊。剩下兩個人立刻散開,想要尋找掩護,其中一人剛跑出兩步,便被周寒星的第三槍擊中小腿,整個人摔在地上。
第四個人已經跑到了巷口,很快消失在那條窄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