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賀將軍剛出院子,正彎腰去夠信箱裡的報紙,就看見隔壁老李站在巷口,剛遛完回來,笑眯眯地看著他,先開了口,「老賀啊,你家那小子出息了。」
賀將軍直起腰來,把報紙夾在腋下,笑了一下,「也是他自己鍛鍊出來的。」
老李說了一句,「也是你教得好。」
賀將軍笑著應了一句,「那倒也是。」
兩人沒有再多說,在門口分開,各自往自家院子走去。
賀將軍回到院子裡,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朝馮家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轉身走進屋。
這一天之內,來家裡坐的人比往常多了好幾個,有的是在院子裡碰見,停下來多說幾句話,有的是直接上門來坐坐,說是路過,坐下來喝杯茶,聊幾句就走。
賀將軍都笑著回應了,有人問起1號的時候,他只說還在忙,等忙完這陣就該歸隊了。
那人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等人都走了之後,賀將軍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兒,看著桌上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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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飯的時候,賀家飯桌上的氣氛比平時安靜了一些。
賀奶奶把碗筷擺好,坐下來之後沒有急著動筷子,先看了賀叔叔一眼,又看了一眼賀將軍,「你們父子倆騙了我們這麼久,明明小遠是回來有任務在身的,你們兩個還替他遮遮掩掩的。」
賀將軍正要夾菜,筷子停在半空中,「任務的事情是能隨便說的嗎?」
賀奶奶沒有退讓,「今天出去碰到好幾個老姐妹,都在問我小遠的事,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我都不好接話。」
賀阿姨也放下筷子,「就是,我從供銷社回來的時候,大院裡那些嫂子也在問我,問我小遠回來是不是有任務。」
賀將軍把菜夾進碗裡,低頭吃了一口,「外面的事不要亂傳,上面還在調查。」
賀奶奶又嘟囔了一句,「周家這次可是太倒霉了。那天晚上周家的回來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
賀叔叔在旁邊接了一句,「聽說手術很成功,人已經醒了。」
賀奶奶又問,「小遠什麼時候回來?」
賀叔叔搖搖說,「不清楚,應該快了吧。」
他又夾了一筷子菜放到賀奶奶碗裡,「媽,先吃飯吧,外面的事別操那麼多心。」
賀奶奶沒有再追問。
吃完飯,賀叔叔和賀將軍一前一後進了書房。
門關上之後,賀叔叔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爸,小遠這次可是在他們面前露臉了。」
賀將軍坐在書桌後面,「正常,等他歸隊了就冷清了。」
賀叔叔沉默了一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結束?」
賀將軍伸手把桌上那盞檯燈拉亮,賀叔叔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掀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窗簾轉身走回來,在書桌旁邊站定,「爸,上面那邊有消息沒有?」
賀將軍拿起文件,「還在查。」
賀叔叔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兩人隔著書桌各自安靜了一會兒。
1號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他穿過院子走到屋門口,剛彎腰換鞋。
賀阿姨已經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衣服上停了一下,「受傷了沒有?」
1號換好拖鞋,直起身來,語氣帶著一點隨意,「媽,沒有的事。」
賀阿姨白了他一眼,「臭小子,你當我不知道?整天來去匆匆的,也不說清楚。」
1號連忙打斷她,「媽,我上去換件衣服。」
賀阿姨擺了擺手,「趕緊的,去吧。」
1號上了樓,賀阿姨站在樓梯口,抬頭看著那個方向,又低頭把圍裙重新系好,轉身回了廚房,灶台上的鍋還蓋著蓋子,邊沿冒著白氣,她沒有再抬頭。
1號換好衣服下來的時候,經過廚房門口停了一下,「媽,我走了。」
賀阿姨從灶台前側過頭來,「小心點,早點回來。」
1號應了一聲,推開門出去了。
這天下午,周寒星沒有待在馮家院子裡,她沿著大院主路慢慢走了一段,在岔路口停下來,靠著牆根,目光落在一棟不起眼的灰白色二層小樓上面。
院子不大,門口有一棵老槐樹,樹冠伸展開來遮住了大半扇院門,門縫裡透不出光,院子裡很安靜。
她已經注意這棟房子好幾天了,住戶姓張,張將軍早年受過傷,一直在家休養,很少露面,平時只有夫人和兩個保姆進出。
其中有一個保姆,四十來歲,圓臉,穿著深色外套,視線習慣性地掃向院門兩側的方向。
她在大院門口買過幾次菜,每次出門都走同一條路,停留的時間差不多,買完就走,在回來的路上會放慢速度,經過路口的時候目光會往某棟樓頂的方向停留片刻。
周寒星連續跟了三天,發現她每隔兩天都會在傍晚出門,沿著大院門口走一段,拐進旁邊一條巷子,穿過兩個路口,在一處街角站一會兒,轉身往回走,原路返回張家的院子。
第四天傍晚,周寒星提前等在巷口,那個保姆走過來之後,她沒有立刻跟上,等到她拐過街角才從暗處出來。
隔著半條街的距離,看著她走進一處民房的院子,在院子裡和一個穿灰色外套的人說話,從口袋裡摸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那人接過信封,直接塞進外套內側,轉身從後門離開了。
周寒星蹲在暗處,等到那處民房的燈滅了之後才站起來,沿著來路快步走回大院。
她回到馮家,撥打了孫建國的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起來了,「查到了?」
周寒星看著客廳的幾人說:「張家那個保姆,今天晚上和一個人接頭了,在城西一處民房。」
「張家。」
他頓了一下,「張將軍這些年一直在休養,極少外出,這次要不是你發現,確實不容易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