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想了想說:「她每周會在固定時間出去,走的都是同一條路線,沒有掩飾的意圖。」
孫建國放下筆,靠著椅背,「張家在大院一直不顯眼,張將軍確實沒什麼存在感,他的身體不好,已經很多年沒有參加公開活動了。」
他停了一會,「如果他那條線真的還在運作,那就不是普通的聯繫了。」
「我會繼續盯著。」
掛了電話,馮將軍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報紙,看見她過來,「你怎麼會注意到張家的?」
周寒星在沙發上坐下來,「大院裡的人注意都在議論趙家,只有張家安安靜靜的。」
她靠著沙發背想了一會兒又開口:「還有一點。這件事鬧得這麼大,從趙家到周家,路上伏擊,人肉炸彈,會場側門也有人動手,動靜已經不小了。可張將軍一次也沒有露過面。」
她停了一下,「一次也沒有在大院裡走過,都是兩個保姆在進出。要麼張將軍病得實在嚴重,確實不能出門。要麼?」她沒有說完。
馮將軍放下手中的報紙,「什麼?」
周寒星迎著馮將軍的目光,「要麼張將軍根本不在大院裡。那個院子裡進出的,只有兩個保姆,沒有他本人。」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馮將軍沒有立刻接話,眉頭微微蹙起,「老張不在大院?」
馮叔叔坐在旁邊,也接了一句,「的確,張叔這些日子確實沒有露過面。以前他身體好的時候也常出來走走,這段時間我一次也沒碰見過。」
馮將軍靠回沙發里,「我和老張沒什麼聯繫,我們不在一個軍區,開會也離得遠,上一次碰面還是一年多以前的場合,也沒有多說話。」
周寒星又問了一句,「之前失蹤的那兩個人,如果沒死的話,現在大概多大年紀了?」
馮將軍想了一下,「一個比我大兩歲,一個比我小一歲,都是差不多這個年紀了。」
15號站在桌邊,忽然插了一句:「爺爺,您想想,會不會那兩個人就在大院裡,或者至少有一個在大院?」
馮叔叔也坐直了一些,「不會吧?」
1號在旁邊也補了一句,「馮爺爺,您好好想想,萬一真的是呢?不然那邊怎麼一直抓著您不放,非要滅口不可。」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馮將軍身上,他靠著沙發,手指搭在扶手上,沒有動。
客廳里沒有人再出聲,馮將軍始終沒有開口。
第二天一早,周寒星從馮家出來,沿著大院的主路慢慢走著,幾個老人正在路邊打太極拳,動作舒展緩慢。
她目光在兩旁的院牆和巷口處掃了一圈,往前走。
她在大院裡慢慢走了幾圈,張家的院門關著,窗簾拉著,看不出裡面有沒有人在走動。
她在張家附近站了一會兒,又沿著另外幾條路走了一圈,沒有看到張家的夫人出來。
只有一個保姆提著菜籃子出了門,沿著大院主路朝供銷社的方向走去。
周寒星沒有跟上,轉身朝馮家院子走去。
她推開院門走進去的時候,孫建國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茶,馮將軍坐在另一側,兩人之間的茶几上攤著幾份文件。
孫建國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有發現嗎?」
周寒星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沒有進去,保姆出去了,我沒跟。」
孫建國說:「門口有人守著。」
周寒星點了點頭。
孫建國轉向馮將軍,「馮將軍,我來是想跟你聊聊,張將軍到底是不是那兩個人之一。」
馮將軍靠在沙發里,「檔案上沒有異常啊,人也看著不像。」
1號在旁邊說了一句:「馮爺爺,人肯定不像,他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不會覺得有問題。」
15號也接了一句:「對,爺爺,你想想這兩個人有沒有什麼與眾不同的習慣。」
孫建國和周寒星交換了一下眼神,孫建國先開了口,「林家那邊查過了,還是沒有問題。」
周寒星說:「沒有問題是好事。」
孫建國站起來,「那我先回去,有什麼事情跟我打電話。」
周寒星幾個人也站了起來,送孫建國出了院門,看著他沿著主路走遠,三人在院子裡站定。
15號先開口:「周家周將軍要出院了,這幾天都是他女婿在守夜照顧。」
1號說了一句:「他女兒也快回來了。」
15號感慨一句:「沒想到我們大院還這麼複雜。」
周寒星看了他一眼,「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1號笑了一聲,「對,等會兒你們看看張將軍的檔案,會覺得清清白白的。」
15號說:「我要進去看看。」
幾個人走回客廳。
馮將軍已經看完了,靠著沙發背閉著眼睛,茶几上放著那幾頁紙。
15號拿起來,一頁一頁地翻完,遞給周寒星。
周寒星接過去也看了一遍,又遞給1號,自己也看完了。
15號說了一句:「這沒問題啊。」
周寒星說:「紙上的東西最容易造假,那時候檔案不全,說不定這份檔案就是他自己填的。」
1號把檔案放回文件袋裡,「對,那時候部隊打散後重新合併,很多人原來的部隊都犧牲了,根本沒法考證。」
醫院裡,周將軍已經醒了,他靠著床頭,看著周志遠在床邊忙前忙後,伸手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志遠,辛苦你了。」
周志遠在床邊坐下來,「爸,瞧你說的。我最近剛好有空,大哥那邊也忙著,媽身體不好,我一個大男人照顧你也方便。」
周將軍虛弱地笑了一下,「嗯。」
周志遠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周將軍想到自己被炸傷的事,臉色變得很難看。
周志遠在旁邊安慰道:「爸,你命大著呢,以後肯定一路順遂。」
周將軍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願吧。」
周志遠又說了一句:「他們正在調查,到時候肯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