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國回到單位之後,坐在辦公桌前,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新的審訊記錄,翻了幾頁。
他注意到這裡面涉及的地址和張家保姆去過的那個地方不一致,兩條線沒有交疊。
他站起來,走出辦公室,沿著走廊上樓敲開了唐永平辦公室的門。
唐永平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抬起頭看見是他,「查到了?」
孫建國在他對面坐下,「有進展,還不確定。張家那條線的情況和我們已經掌握的不太一樣,很可能還有別的線在運作。」
唐永平放下筆,「那就繼續查。不管是誰,都要查清楚。」
孫建國點了點頭,站起來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趙紅軍正坐在辦公桌前整理材料,見孫建國回來,抬起頭,「主任,有消息嗎?」
孫建國在他對面坐下,「目前還沒有新的發現。」
趙紅軍放下手裡的筆,「主任,周將軍快出院了,他女婿也在醫院裡守著。」
孫建國點了點頭,「留意著就好,不要驚動他們。」
醫院裡,周將軍的恢復速度比醫生預想的要快一些,傷口癒合得不錯。
出院那天早上,周志遠辦好了所有手續,扶著他慢慢走出住院部大樓。
周師長也來了,站在車旁邊等著,看見兩人出來,快步迎上去,「爸,你感覺怎麼樣?」
周將軍說:「還行。」
周師長拉開后座的車門,周志遠扶著周將軍彎腰坐進去,關上車門,自己繞到副駕駛坐下。
車子駛出醫院大門,朝大院的方向開去,周將軍靠著座椅,目光落在窗外。
車子在大院門口減速,門衛沒有攔車,直接放行了,沿著主路駛到周家院子門口停穩。
周奶奶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看見車子停下來,快步迎上前,伸手扶住周將軍,「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周將軍被她攙著走進院門,跨過門檻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又繼續往裡走。
周寒星站在馮家院門口,看著周家的院門打開又關上,她轉身走回院子裡。
馮將軍正坐在屋檐下,看著15號在院子裡來回走動。周寒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馮將軍沒有轉頭,「周家那邊有動靜了?」
周寒星點了點頭,「人已經出院回來了。」
兩人沒有再說話,各自安靜地坐著。
大院裡的消息傳得比往常更快,周將軍出院回來的事,當天上午就傳遍了整條巷子。
有人提著水果和補品上門探望,也有人只是站在院門口和剛好路過的鄰居說幾句話就走了。
那些來探望的人都很識趣,不多留,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周將軍靠在床頭,精神比住院時好了不少,面色還有些蒼白,已經能坐起來和人說話。
送走最後一撥客人之後,周志遠在床邊坐下來,把床頭柜上的茶杯收走。
周將軍說:「志遠,這幾天辛苦你了。」
周志遠說:「爸,你好好養著。小媛後天就到了,到時讓她多陪陪你。」
周將軍點了點頭,「好。」
傍晚的時候,周寒星沿著大院外圍的牆根走了一圈,在路燈亮起來之前回到了院子裡。
馮家的燈已經亮了,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
晚飯的時候,馮家正在吃飯,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
馮奶奶剛給周寒星夾了一塊紅燒肉,15號正低頭扒飯,馮叔叔端著碗正要夾菜。
電話響了,馮叔叔放下碗,起身走過去接起來,聽了幾句,沒有多說什麼,很快便掛斷了電話。
他回到餐桌邊,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小同志,你馬上離開,車子幾分鐘到。」
周寒星沒有多問,放下筷子站起來,轉身走進客房。
她關上門,快速換上黑色的衣褲,把帽子戴好,又將換下來的衣服疊好放進布袋裡,從牆角提起那個裝狙擊槍的長條箱子,拉開房門走出來。
1號和15號已經站在客廳門口等著了,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周寒星走到1號面前,把狙擊槍箱子遞過去,「你保管。」
1號接過來,「你小心點。」
15號也說了一句,「對,你保重。」
周寒星點了點頭,轉身走到餐桌旁邊,目光落在馮奶奶和馮阿姨身上,「馮奶奶、馮阿姨,謝謝您們這段時間的照顧,我有事先離開了。」
馮奶奶放下筷子,「休假了就來家裡玩。」
馮阿姨擦了擦眼角,「對,有空常來。」
周寒星又轉向沙發上的馮將軍,「馮將軍,我先走了。」
馮將軍放下手裡的茶杯,看著她,「小同志,這段時間你費心了。」
周寒星說了一句,「你多保重。」
她沒有再多留,轉身朝門口走去。
院門外已經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引擎沒有熄,周寒星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車門關上的同時車子平穩地駛離了院門口。
15號和1號站在門廊下,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沿著主路越來越遠,在拐角處閃了一下,消失不見了。
15號低聲說:「你說是不是遇到棘手的事情了?」
15號愣了一下,「不會吧?」
1號白了他一眼,「你以為呢?早點解決這裡,我們也早點歸隊,不然待久了,我都覺得自己真的在休假。」
15號嗆了一聲,「到底是哪個混蛋?早點出現啊。」
兩人轉身走回屋裡,順手帶上了院門。
馮將軍還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
馮阿姨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把周寒星用過的碗單獨放在一邊,沒有和其他碗摞在一起。
馮奶奶坐在椅子上,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這孩子,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馮將軍收回目光,「她有自己的事要忙。」
馮阿姨把碗筷端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洗了手,又站了片刻才轉身走回客廳。
馮奶奶站起來,朝樓梯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客廳,沒有說什麼,扶著樓梯扶手慢慢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