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看著駕駛位上眼生的司機,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車子駛出大院之後,他單手從懷裡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遞到后座,「這是趙首長讓我親手交給你的。」
他又從座位側面摸出一支手電筒遞過來。
周寒星接過去,打開文件袋,借著電筒的光把裡面的資料看了一遍,她把資料折好放回文件袋裡,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車子平穩地穿過京市的街道。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大約半個小時後,車子駛入了一處軍區的機場,停在跑道邊緣,一架運輸機已經等在那裡了,機艙門開著,舷梯已經架好。
周寒星推開車門下了車,提著布袋朝運輸機走去。
她順著舷梯走上去,機艙里已經亮著燈,兩排簡易座椅靠牆排列。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布袋放在腳邊。艙門緩緩關閉,引擎開始轟鳴,機身震動起來,在跑道上加速滑行了一段,猛地抬頭,衝上了夜空。
凌晨,周寒星看著窗外的雲層,直到飛機開始下降,機身穿過雲層,露出下面灰綠色的山丘和蜿蜒的河流。飛
機落地之後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才停穩,艙門打開,潮濕的空氣湧進來,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和京市完全不同。
周寒星站起來,拎著布袋走下舷梯,沒有在機場多停留,快步走到機場外圍,拐進一條偏僻的巷子。
她確認四周無人,將布袋收進空間,從空間裡放出吉普車,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巷口,沿著公路朝碼頭的方向開去。
一個多小時後,她把車停在碼頭不遠處的一處樹蔭下,確認周圍沒有人,才把車收進空間,步行朝碼頭走去。
她放輕腳步,遠遠地跟在那幾個人後面。
那幾個人在一艘貨船前面停下來,船上有人已經在等著了,一個男人站在舷梯旁邊,正低頭清點人數,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上來吧。」
周寒星快步跟上,在那幾個人之後踏上了跳板。
船老大抬起頭數了一遍人,數到周寒星時停了一下,「怎麼多了一個人?」
周寒星走上前去,從口袋裡摸出一沓鈔票塞進他手裡,低聲道:「行個方便,我有急事。」
船老大接過錢,借著月光摸了一下厚度,揣進口袋,「好說,那你去裡面坐好,馬上就出發了。」
貨船緩緩駛離岸邊,發動機低沉地響著,在水面上劃出一道暗色的水痕。
周寒星在船艙角落的暗處坐下來,艙里掛著一盞煤油燈,十來個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天亮的時候,前方出現了陸地的輪廓,船老大沒有靠岸,停在一處偏僻的水域,「你們自己游過去,我不能往前走了。」
前面的人陸續跳下了水,朝岸邊游去。
周寒星也站起來,正要跳下去的時候,船老大叫住了她,「你等等。」
他把船沿著岸線往旁邊開了一段,靠得更近一些,在一處礁石群旁邊停下來。
遠處傳來幾聲槍響,聲音隔著一道灣傳過來,斷斷續續的。
船老大朝那個方向努了努嘴,「他們不想這些人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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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寒星從懷裡又摸出一沓錢塞過去,「謝謝。」
她把錢塞進船老大的手裡,轉身跳進了水裡。水很涼,她潛下去之後朝礁石的方向遊了幾分鐘,在礁石後面上了岸,蹲在暗處,回頭看了一眼,那艘貨船已經調頭,正朝來路的方向駛去,很快消失在晨霧裡。
她站起來,在礁石後面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打扮成漁家女的樣子,沿著一條小路朝大路的方向走去,匯入了清晨的趕集人群里。
第二天,孫建國才知道周寒星已經離開了,他在辦公室窗前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了張教官的號碼,接通之後,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一些,「張惡霸,你們太不是人了吧?不是說好她這個任務結束就休息嗎?她姥爺還等著呢。」
電話那頭傳來張教官的聲音,壓過了他的火氣,「你大聲嚷嚷什麼?還不是你們之前工作沒做細,留下的爛攤子。現在人都到對面去了,她不去誰去?你去?大院裡留個冒牌貨。」
孫建國的聲音低了下來,「可也不能老讓她一個人扛著。」
「剛收到的消息,那人想把情報賣到櫻花國去,現在正在接觸對面和櫻花國的人。你想想他這幾十年知道國內多少東西?」
孫建國沉默了一會兒,「那她又要出去很久?」
張教官說:「目前是這樣。你把她姥爺照顧好。」
孫建國掛了電話,在辦公桌前坐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推開辦公室門,朝唐永平的辦公室走去。
唐永平正靠在椅背上,看見他進來,沒有等他開口,「這件事我和趙錘子已經商量過了,一致決定由她去辦。別人去我們不放心,時間上也來不及。」
孫建國在他對面坐下來,「我知道。」
唐永平看了他一眼,「等她回來,再給她好好放個假。」
孫建國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很安靜,他在窗邊站了片刻,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點上,吸了一口,又按滅在窗台邊緣,轉身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這時,大院裡突然駛進來幾輛軍車,徑直停在張家門口,車門同時打開,穿著制服的軍人迅速下車,直接推開了張家的院門。
院子裡很快傳來短暫的腳步聲和低沉的說話聲,很快安靜下來。
片刻之後,張家的兩個保姆先被帶了出來,低著頭,驚慌失措的樣子,被領著上了第一輛車。
張夫人也走了出來,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頭髮梳得整齊,被一名女兵扶著,彎腰坐進了第二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