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邊上一個人終於忍不住了,「頭,那個和他一起不見的。」
他遲疑了一下,「可能是陳老闆去接頭了。」
西裝男人立刻轉過頭看著他,「陳老闆?接頭?你今天看見陳老闆出現了?」
那人搖了搖頭,「沒有。」
「那你憑什麼說去接頭的是陳老闆?你看見了?還是你聽見了?」
他走到那人面前,彎下腰,盯著他的眼睛,「你什麼都沒有,你只是猜的。要是明天發現死的那個人就是陳老闆呢?或者發現那條線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們想的那樣呢?你們這盤棋就徹底廢了。」
沒有人敢接話。
西裝男人直起身,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努力壓住火氣,「那就這樣吧。你們繼續守在這裡,看看他什麼時候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天亮了出去看看留下什麼線索,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幾個人應了一聲,西裝男人最後又看了他們一眼,拉開門走出去了。
屋裡的人互相看了看,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等著天亮。
周寒星蹲在廢棄廠房的角落裡,靠在牆邊,聽著外面偶爾傳來的夜鳥叫聲。
她面前那人終於動了,先是眉頭皺了一下,眼皮輕輕顫動了幾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愣了片刻,隨即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才發現手腳都被綁住了。
他抬起頭看見了周寒星,眯著眼,光線太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繩子,又抬起頭來,臉上一副無害的表情,「同志,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真的是自己人。」
周寒星看著他,「暗號都沒對上,你覺得我識別不了?」
那人愣了一瞬,下意識地開口想爭辯。
周寒星偏了一下頭,目光落在他垂在身側的手上,「經常摸槍吧?」
那人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語氣還帶著一絲笑,「這有什麼關係?」
周寒星沒有接他的話,「你暗號都沒對上,身份不明,卻有膽子跑來接頭。你今晚來找我,不是要接頭的。是想確認我會不會出現。」
那人沒有說話。
周寒星又說:「陳老闆應該已經被你們抓了吧?」
那人猛地抬起頭,睜大了眼睛,「不是,沒有,他跑了。」
周寒星笑了一下,「你們連人都沒抓到,卻連他接頭的暗號都知道了。他跑了,你們沒找到,那你們怎麼知道一定會有人來接頭的?」
那人想了想說,「我們頭說的,一定會有人來。」
周寒星搖了搖頭,「你還在狡辯。從頭到尾,你沒有正面回答過我任何問題。」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那人猛地往後縮了一下,「你,你要幹什麼?」周
寒星沒有回答,在他面前蹲下來,匕首已經握在了手裡。那人的嘴唇動了動,「你不能,我是?」
話沒有說完,周寒星沒有給他再開口的機會,處理完之後把人收進了空間。
她擦了擦手,推開門走出去,問不出陳老闆的下落,她就自己去找線索,儘快找到張將軍才是正事。
她找了一處無人的角落,閃身進入空間,換了一頂深棕色的假髮,又重新調了眉毛和顴骨的輪廓,換上一件深灰色的短夾克和黑色褲子,整個人看起來像本地一個普通的年輕人。
出了空間之後,她找了一處偏僻的巷子,從空間裡取出一輛自行車,騎上之後沿著街道慢慢穿行,一邊騎一邊觀察兩側的店鋪和建築,在街邊的報攤買了一卷寶島地圖,展開來折好,揣進衣兜里。
她花了兩天時間,騎著那輛自行車幾乎轉遍了整個城區。每到一處情報人員可能聚集的地方,她就在地圖上標註出來。中央酒店、美爾廉西餐廳、波里路西餐廳、明星咖啡館,還有華西街那家開了幾十年的蛇湯攤。
這些地方都是各個情報人員常去的,有的在裡面交換消息,有的把它當作聯絡站,有的只是習慣在那裡坐下來喝杯茶而已。
她在華西街口把車鎖好,跟著人流走進那條窄窄的巷子,兩側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大多是賣蛇湯、燉補和藥膳的,空氣中瀰漫著藥材和肉湯的氣味。
她在蛇湯攤前面的空位坐下來,要了一碗蛇湯,正在慢慢喝著,注意到旁邊的桌子上坐著一個穿舊夾克的男人,正低著頭,一邊喝著碗裡的湯,一邊用筷子在碗底輕輕畫了一個圈,動作很自然。
那人沒有抬頭,繼續喝湯,過了一會兒兩人一先一後起身離開了攤位,老闆擦著手走了回來,又有人在他旁邊坐下點了一份小菜。
十幾分鐘後,那兩個男人前後腳回來了,又在原來的位置上坐下來,叫了一碟花生米和一壺茶,繼續喝酒聊天。
周寒星注意到他們中間離開了大約十分鐘左右,回來的時候表情沒有什麼變化,聊著之前的話題。
老闆端著一碟小菜經過她旁邊的時候,順手將一碗熱湯放在她面前,「慢用。」
周寒星微微側頭,學著剛才那人的動作,用筷子在碗底畫了一個圈,把碗轉了半圈,放在桌上。
老闆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繼續往前走了幾步,像是沒有注意到她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