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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中央酒店

2026-08-17 22:01:07 作者: 朝月間

  周寒星趴在天台邊緣,一直等到中午,對面三樓的窗戶沒有人靠近,窗簾還是那樣半拉著,和早上那個婦女離開時一樣。

  47號樓門口偶爾有人進出,都是年輕人,她從天台邊緣收身,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蹲得有些發麻的腿,順著原路下到一樓,推開鐵門走出來,沿著街道往市中心方向走去。

  二十分鐘後,她推開了明星咖啡館的大門,咖啡館不大,光線偏暗,牆上掛著幾張黑白照片,沿街幾個大窗戶,座位上鋪著深紅色的絨布。

  她掃了一眼大廳,靠窗的位置還有一張空桌子,便走過去坐下,要了一杯咖啡。

  服務員把咖啡端上來之後,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耳朵開始留意周圍的聲音。

  隔壁桌坐著兩個穿西裝的男人,正在低聲說著什麼,聲音被背景音樂蓋住了大半。

  她只捕捉到幾個不連貫的詞,比如「調任」「審查」「那邊」,聽起來在談論某個同事的調動安排。

  再遠一些的角落裡坐著一個年輕女人和一個中年男人,兩人面前各放著一杯水,說話的聲音很輕。




  她站在街邊停了一下,看了看來來往往的行人,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她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路,在寶島這麼大的地方找一個人確實不容易,張將軍既然已經逃了出來,就不會在街上閒逛。她需要換一個思路。

  周寒星調轉方向,朝波里路西餐廳走去。

  

  到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餐高峰,大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混著黃油和烤肉的香氣撲面而來。

  餐廳里還有五六桌客人,有的在低頭用餐,有的在小聲交談。

  她找了一張中間的桌子坐下,侍者走過來,她點了一份牛排,等牛排端上來的時候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送進嘴裡,慢慢嚼著,目光落在桌面上。

  周圍幾桌的客人各有各的話題。斜對面一桌坐著兩個中年男人,正在聊港口貨運的事情,語氣隨意,在談一筆剛談成的生意。

  另一個方向坐著一位老人,獨自用餐。

  再遠一些有一對年輕情侶,頭靠在一起低聲說著話,聲音被餐廳的背景音樂完全蓋住了。

  周寒星一邊切著牛排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直到盤子裡的牛排只剩下一小塊,她放下刀叉,喝了半杯水,在桌上留下錢,站起來走了出去,推門的時候帶起一陣風,又輕輕合上了。

  周寒星順著街道朝延平北路的方向走去,目光從兩旁的店鋪招牌上掃過,在延平北路二段的一家雜貨鋪門口停了下來。

  鋪子不大,門口擺著幾把竹椅,幾個上了年紀的鄰居正坐在那裡抽菸聊天,旁邊蹲著一個老頭在修理自行車鏈條,地上散落著幾件工具和一副舊手套。

  她走進去買了一包煙,拆開封口抽出一支叼在嘴裡,又摸出一支遞給旁邊正在抽菸的大爺,那大爺也沒有推辭,接過去夾在耳朵上。

  「少年仔,很年輕啊,在工作?」坐在門口的老頭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手裡的煙杆在鞋底磕了一下。

  周寒星接過老人遞過來的話頭,笑著說了一句,「剛搬到對面,今天休息」,

  她把煙點上了,在旁邊的空竹椅上坐下來。

  那幾人見她搭話也放開了,繼續聊剛才的話題,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煙,講著巷口新開的麵攤,講這附近哪家菜鋪比較新鮮。

  她偶爾點點頭,偶爾附和一聲,「那不錯」。

  正說著,街角那邊走過來一個女人,提著一個布袋子,穿著深灰色的外套,正是上午在47號三樓推開窗戶往下看的那位婦女。

  她走到雜貨鋪門口放慢了腳步,這時一個阿婆笑著跟她打了聲招呼,「阿芳,你家老王呢?這幾天怎麼沒看見?」

  阿芳在門口站住了腳步,「他有事出去幾天。」

  阿婆笑著應道:「那好啊,看老王就是個有本事的,你現在可享福了。」

  阿芳笑了一下,「等他回來了我叫他來找你聊天。」

  她的臉上始終帶著笑,幾人又說了幾句家常,阿芳便提著布袋轉身朝47號樓走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之後,雜貨鋪門口安靜了幾秒,一個老頭把手裡的菸頭按在鞋底上,「那個老王,是從大陸那邊來的吧?」


  阿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阿芳自己不說,我也不好意思多問。不過看那身形,聽著口音,確實像。」

  另一個大爺接了話,「前幾天有好幾個人來找他,後來老王就走了。這兩天也沒見回來,不知道是不是跑回去了。」

  「這種事也不好多打聽,人家自己不想說就算了。」阿婆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又聊起了別的事。

  周寒星在旁邊一直沒有插話,繼續抽著煙。

  傍晚的光線開始變暗,街燈還沒有亮起來,她把菸頭在牆根下按滅,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幾人說了句,「我先回去了。」

  她沒有走遠,在路口拐了一個彎後,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之前買的那包煙抽出一支叼在嘴裡,用火柴劃著名點上了,沿著街道朝中央酒店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天色徹底暗下來了,街道兩旁的路燈陸續亮起。

  她在一棟老式建築前停下來,門口上方掛著一塊招牌,「中央酒店」幾個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大門敞開著,她先在街對面站了一會兒,借著路邊電線桿的陰影觀察著進出的人群。有人拎著公文包匆匆走出來,有人站在門口和同行的人低聲說了幾句話才分開。

  天黑透之後,她從街對面穿過來,推開中央酒店的大門走進去。

  一樓是一家酒吧,燈光比大堂暗一些,她走到吧檯前在高腳凳上坐下來,點了杯酒,隨即端著酒杯側過身,目光從吧檯的邊緣漫不經心地掃過。

  周圍的卡座和散台都稀稀拉拉地坐了些人,有的正在低聲交談,有的獨自坐著,有的在等什麼人。

  她端著酒杯,讓杯沿在嘴唇上碰了碰就放下了,有人推門進來,在門口停了一下,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走到角落裡的一桌坐下。

  那人穿著一件灰色夾克,坐下來之後沒有點東西,面前只放著一杯水。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從側門進來,在那人旁邊坐下,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聲音被音樂聲蓋住,她什麼也沒有聽清。

  兩人交談了一會兒便先後起身離開了,一個從正門出去,一個從側門走,中間隔了大約五分鐘。

  周寒星在吧檯前又坐了一會兒,把杯里剩下的酒喝完,放下錢,站起來走出酒店,走出門之後在街邊站了片刻,等著眼睛適應外面的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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