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在街邊站了片刻,路燈的光線從頭頂斜照下來,她稍微側了一下身,讓臉避開光線的直射,目光掃過街道兩側,鎖定了那個穿黑色外套的中年男人。
他已經走到了街角,周寒星在酒店門口多站了幾秒才跟上去,沿著街對面的行道樹,保持平行,隔著整條街的寬度,讓自己看起來只是在往同一個方向走。
黑衣男子走路的方式不太尋常,他每一步落地的位置幾乎都在同一條直線上,腳跟先著地,接著是腳掌,最後是腳尖,每一步的間距也幾乎一模一樣。
他的肩膀在走路時幾乎不晃動,身體的重心始終保持在正中間。
這種步態在本地人身上很少見,周寒星前世在見過類似的步伐,那些人大多受過統一的訓練,是長期軍旅生活留下的痕跡。
櫻花國那邊,很多退役或現役的情報人員都有這種走路習慣。
黑衣男子在下一個路口轉向了左邊的街道,周寒星也隔著馬路拐了過去,男子沒有回頭,一直往桂林路的方向走去。
又走了一段,男子在一棟灰白色的二層小樓前面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彎腰打開門鎖,推門走了進去。
門沒有立刻關上,他進門之後先站在門內,側過頭往外看了一眼,確認身後沒有人跟著,才把門關上。
周寒星經過那棟房子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門牌號,桂林路57號,同時也記住了建築的外形和周圍的環境,繼續往前走。
她走過了兩個路口才轉身繞回來,在對面的巷口找一個能看清57號的位置,蹲在牆角的陰影里觀察。
57號二樓的窗戶亮著燈,一樓也有燈光從窗簾縫隙透出來,窗戶後面有好幾個人影走動,窗簾邊沿時不時被碰動一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街上的行人和車輛漸漸少了,路燈還亮著,57號二樓的燈在午夜過後不久熄滅了,一樓也緊跟著滅了燈。
整棟樓重新陷入了黑暗,和街道上其他房屋融為一體。
她沒有離開,蹲在暗處等了一會兒,一直守到凌晨三點,確認那扇門沒有再打開,也沒有人從窗戶翻出來。
她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得發僵的腿腳,從另一條街繞了一段路,確認沒有人跟上來,拐進一處圍牆的陰影里,閃身進入空間。
她沖了一個澡,換上睡衣,在床邊坐下來,心裡盤算著桂林路57號那幾個人的身份和下一步的計劃,躺下來,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周寒星從空間裡出來,重新變換了裝扮,換了一頂深灰色的帽子,把外套換成一件深藍色工作服,看起來像是本地早起出門辦事的人。
她走到桂林路路口,先在早點攤前排了一會兒隊,買了一個包子和一杯豆漿,端著豆漿站在路邊慢慢喝著,目光掃過57號的方向。
門還關著,窗簾也拉著。她等了一會兒,喝完豆漿,走了一圈,在桂林路附近幾條巷子的入口處各停留了一會兒,觀察是否有異常的人或車輛。
上午的時候57號一直沒有動靜。她換了好幾個位置觀察,其中一個在街角的水果攤旁邊,假裝在看攤位上擺著的幾種水果。
另一個在一棵行道樹後面,借著樹幹擋住自己,目光越過街道落在57號那扇緊閉的黑色鐵門上。
門一直關著,窗簾也一直拉著,陽光開始偏西,街上的光線也隨之暗下來。
下午三點多,57號的門終於開了。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繫著暗紅色領帶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深棕色的公文包。
周寒星沒有立刻跟上。
大約五分鐘後,57號的門又開了。第二個男人也走了出來,穿著同樣的深灰色西裝,同樣拎著一個公文包。朝同一個方向走去。
周寒星遠遠地跟著這兩人,他們沒有結伴同行,一前一後走著,保持著大約一百多米的距離。
兩人穿過幾條熱鬧的街道,又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巷子。
周寒星保持著距離跟在後面,穿過幾條街之後,她判斷出他們正在繞路,他們已經在這片區域裡來回兜了好幾個圈子。
她不再跟在他們後面,而是在一處岔路口放慢腳步,轉向另一條較寬的街道,根據剛才記住的方向提前繞到了迪化街附近。
她沒有等在街口,拐進了旁邊一條巷子,在一處雜貨店的棚子下面蹲下來,從這裡能看到迪化街中段的那一段路面。
等了大約十幾分鐘,那兩個人先後出現在視線里,一前一後,在一棟灰白色的老式樓房前面停下來。
門口的黑色鐵門關著,第一人在門前按了一下門鈴,等了一會兒,門從裡面開了,他側身走了進去。
第二個人晚了兩分鐘到,也在門前按了一下,同樣被放了進去。周寒星記住了門牌號,大稻埕迪化街154號。
她先在周圍走了一圈,花了約半個小時的時間把154號附近的巷口和可以觀察到院牆的位置都看了一遍。
圍牆很高,牆頂插著碎玻璃,正門是一扇厚重的黑色鐵門,沒有窗戶,看不清內部的情況,二樓窗戶偶爾有人影晃動。
她在對面一家裁縫店門口停下來,蹲在屋檐下假裝繫鞋帶,順便觀察154號院門周圍的動靜。
她蹲了大約一個小時,注意到斜對面一條窄巷的入口處有一道影子,落在牆根下的光線里,幾乎貼著牆壁。那是一個同樣在監視154號的人。
她在原地沒有動,又等了將近半小時,那道影子始終沒有移開過位置。她站起來,朝另一個方向走去,繞了一個大圈,從側面接近那條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