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也朝自己的宿舍走去,推開門,房間裡和她離開時一樣,桌上落了一層薄灰。
她去水房打了一盆水,把桌子擦乾淨,又把床鋪重新鋪好,從柜子里拿出常服,去水房的淋浴間洗了個澡。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頭髮還在滴水。
22號也正好洗完澡,端著盆子在不遠處的水龍頭前搓衣服,看見她出來,聲音裡帶著一點感慨:「在基地的時候一直想出去,出去了又特別想回來。」
周寒星蹲下來擰開水龍頭洗衣服,「都是這樣的。」
這時6號也端著盆子從宿舍那邊跑過來,在另一個水龍頭前面蹲下,「7號還在老劉那裡,老劉在檢查,晚點我去接他。」
周寒星洗完衣服,擰乾,抖開晾在走廊的鐵絲上,端著空盆回了宿舍。
她放好盆子,換了雙鞋,走出宿舍朝食堂方向走去。
22號也跟上來,「等等我啊,我可饞紅燒肉了。」
兩人走進食堂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1號和15號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飯,看見兩人進來,目光都落了過來。
窗口後面,胖師傅正拿著大勺往盤子裡舀菜,一眼就看見了周寒星,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堆了起來,「丫頭,回來了!」
周寒星走到窗口前,「對,我特饞你做的紅燒肉。」
胖師傅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咧。」
他轉身從鍋里舀了兩大勺紅燒肉蓋在飯上,又夾了幾塊排骨放在旁邊,把盤子遞出來。
周寒星接過,「謝謝胖師傅。」
胖師傅擺了擺手,「不夠再加,管夠。」
周寒星端著餐盤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22號也打好了飯,在她對面坐下。
1號和15號端著盤子走過來,在旁邊坐下。
15號先開了口:「你們怎麼一起回來的?」
22號咽下一口飯,「我們運氣好,在船上碰到了,不然回不回得來還兩說。」
15號又問:「誰受傷了?」
22號說:「7號。現在在老劉那裡。」
1號問:「嚴重嗎?」
22號說:「在船上41號處理了一下,那時候沒辦法,中彈之後6號就直接取彈了。昨天軍區醫院檢查說7號命大,差一點就沒了。」
15號看著他們,「你們膽子可真大。」
這時6號濕著頭髮跑進來,在窗口前站定,「師傅,明天熬點湯吧,7號傷得重,得養養。」
胖師傅從窗口探出頭,「今晚有大骨湯,等會兒你盛一碗給他端去。」
6號點了點頭,端著餐盤走過來坐下。
1號側過頭問他,「6號,你當時怎麼敢動手取子彈的?」
6號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怎麼敢?那時候7號都快不行了,胸口中彈,大腿也中彈,不取出來人就沒了。我跟他說我是第一次取彈,技術不行,他說相信我。我就渾身充滿力量,不怕了。把兩顆子彈取出來之後,我整個人都癱在旁邊了。」
22號接過話:「傷口是我處理的。」
15號看了他們一眼,「我們基地的臥龍鳳雛,應該就是你倆了。」
22號反駁道:「那個環境,到處都是追兵,還有狙擊手,我們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出來。他們還在船上準備暗殺呢,要不是41號,我們還不一定能回來。」
1號說:「這趟出去這麼兇險?」
6號點了點頭,「的確挺兇險的。我們剛到那裡可能就暴露了,他們一直等我們拿到東西才動手。」
周寒星放下筷子,把餐盤端起來放回回收處。
她走出食堂的時候,夕陽正落在訓練場上,把沙土地和那些障礙設施都染成了暗黃色。
6號去窗口端了一碗湯,端著往衛生所的方向走了。
22號也吃完了,在食堂門口站了一下,看見她朝訓練場走去,1號和15號也跟了出來,幾人朝器械區走去。
周寒星走到單槓下面跳起來抓住橫杆開始做引體向上,22號走到旁邊的雙槓上撐了幾下,又跳下來活動手腕。
1號也走到了另一副單槓前,15號在旁邊的地上做伏地挺身,幾人分散在訓練場的不同位置,偶爾有人停下喘口氣,很快又繼續。
天色慢慢暗下來,夕陽的餘暉正在褪去,只剩西邊天際還殘存著一線淺金色的光。
周寒星從單槓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1號也停了動作,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變暗的天空,收回目光,幾人陸續離開器械區,踩著暮色朝宿舍樓走去。
走到宿舍門口的時候,6號正扶著7號從衛生所那邊慢慢走回來,7號的步子比傍晚穩了一些,身上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22號走過去,「老劉怎麼說?」
6號說:「傷口在癒合,這段時間不要劇烈運動,按時換藥。」
7號笑了一下,「老劉說養得好,一個月就能正常活動了。」
1號點了點頭,又看了7號一眼,幾人回了宿舍。
周寒星推門走進去,天色已經暗透了,走廊里的燈亮著,她關上門,在床邊坐下來。
窗外安靜下來了,偶爾有一兩聲蟲鳴從院牆外傳來。她靠著床頭坐了一會兒才躺下來,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周寒星就醒了,窗外還籠著一層淡灰色的晨霧,遠處的山影在霧中若隱若現。
她坐起來,疊好被子,拿起臉盆去水房洗漱完,換了一身作訓服,推門走出去。
清晨的空氣帶著露水的涼意,她沿著跑道開始慢跑,腳步聲在空曠的訓練場上一下一下地響著。
跑了三四圈之後,6號也從宿舍樓里出來,加入跑道,跟在她身後不遠的位置。
又跑了兩圈,22號也出來了,接著1號和15號也陸續出現在跑道上,幾人排成鬆散的隊形,沿著跑道勻速前進。
李教官和張教官從辦公樓方向走出來的時候,遠遠看見訓練場上那幾個正在奔跑的身影。
李教官放慢了腳步,「41號什麼時候回來的?」
「哨兵說昨天傍晚到的,開了大半天的車。」
兩人沒有多停留,繼續朝辦公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