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走到車尾打開後備箱,把幾個木箱搬出來放在地上,「姥爺,我們在這裡吃了再走。」
周大山也從后座下來,在周圍走了一圈,找了一處背風的地方蹲下來開始搭灶。
他從附近搬了幾塊大小差不多的石頭,壘成一個簡易的灶台,又去撿了一些乾柴回來,放在灶台旁邊。
周寒星從木箱裡拿出冬瓜和西紅柿,走到路邊的小溪邊蹲下來洗菜,把冬瓜皮削掉,切成塊,西紅柿也洗乾淨切好,分別裝進碗裡。
周大山那邊已經點著了火,火苗從灶膛里竄出來,鍋里的水開始冒熱氣。
周寒星把淘好的米下進鍋里,蓋上鍋蓋,讓米飯在火上慢慢煮著。
旁邊的灶上,她架起另一口鍋,倒了一點油進去,等油熱了之後把打散的雞蛋液倒進去,蛋液在熱油中迅速膨脹凝固,她用鍋鏟快速翻炒了幾下,雞蛋炒得嫩黃蓬鬆,盛出來放在碗裡。
她又往鍋里加了少許油,把切好的西紅柿倒進去,鍋鏟翻動,西紅柿在熱油中慢慢變軟,汁水滲出來,顏色變得鮮紅。
她把炒好的雞蛋倒回去,撒了一點鹽,翻炒了幾下,盛進另一個碗裡。
大鍋里的米飯已經燜好了,鍋蓋邊沿冒著白汽,米香混著淡淡的焦香從鍋縫裡飄出來,她把鍋端下來放在旁邊的石頭上,掀開鍋蓋,米粒飽滿,鍋底有一層金黃的鍋巴,邊緣微微翹起。
她又在鍋里加了兩瓢水,把切好的冬瓜塊放進去,蓋上鍋蓋繼續煮著。
旁邊小灶上的湯已經煮開了,冬瓜塊在沸水中翻動著,湯色清亮,只加了一點鹽調味。
過了一會兒,冬瓜湯已經煮透了,冬瓜塊變得半透明,用筷子輕輕一夾就斷開。
炒好菜後,周寒星把燒水壺端到溪邊灌滿了水,走回來架在小灶上。
灶膛里還有餘火,她又添了兩根細柴進去,火苗重新竄起來,壺裡的水很快就有了聲響,先是細微的嘶嘶聲,然後漸漸變大,變成咕嘟咕嘟的翻滾聲,水汽從壺嘴裡冒出來,在午後的光線里升騰成一段白色的霧氣。
周寒星盛了兩碗飯,又盛了兩碗冬瓜湯,把西紅柿炒雞蛋和米飯一起擺在木箱蓋上,又拿了兩雙筷子,在木箱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
周大山也坐下來,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雞蛋放進嘴裡嚼了一會兒,「這個菜下飯。」
周寒星夾了一塊西紅柿吃下,「西紅柿味道不錯。」
周大山又喝了一口冬瓜湯,「湯也好喝。」
兩人就著午後的陽光慢慢吃著,周寒星吃了幾口飯,側過頭,「姥爺,這趟出來感覺怎麼樣?」
周大山嚼完嘴裡的飯,放下筷子,想了想,「這趟出來,看了不少東西,也吃了不少好吃的。以前總覺得一輩子就在那個山溝里了,沒想到還能出來走走,看看外面什麼樣。」
他又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放下碗,「這趟出來,值了。」
周寒星沒有接話,低頭繼續吃著碗裡的飯。
吃完飯之後,周寒星把碗筷收到溪邊去洗,周大山在灶台旁邊坐了一會兒,等碗筷洗完端回來,他才站起來,走到灶台旁邊,燒水壺裡的水已經開了,壺嘴冒著白汽,發出持續的嗚嗚聲響。
他提起燒水壺,把水倒進兩個軍用水壺裡,灌滿一個,擰緊蓋子放在旁邊的石頭上,又灌滿另一個。兩個水壺都灌滿之後,周大山把兩個水壺放回車子。又把燒水壺放在後備箱。
周寒星把洗好的碗筷擦乾放回木箱裡,又把幾個木箱搬回後備箱,關上箱蓋,走回灶台旁邊的時候。
周大山把灶台拆開,把石頭歸攏到一邊,用溪水澆滅了殘餘的火星,又用腳踩實了灰燼,站起來在溪邊洗了手,把手上的水甩乾淨,走回吉普車旁邊,拉開車門坐進后座。
周寒星上車,發動引擎,車子重新駛上路面,沿著山路繼續向前駛去。
山路的彎道一個接一個,有時貼著山壁,有時懸在山坡邊緣,能看見下方的溝谷和溪流。
周寒星握著方向盤,車速比昨天慢了一些,在每一個彎道都提前減速。
開了一個多小時後,前方的路忽然被一堆碎石擋住了。
碎石從右側的山坡上滑下來,堆了有一人高,邊緣鬆散,幾塊較大的石頭壓在底部,中間還夾著一截斷掉的樹枝。
周寒星踩住剎車,掛空擋,拉上手剎,探身透過擋風玻璃看了看那堆碎石,人能翻過去,但車子過不去。
周大山在后座坐直了一些,「怎麼了?」
周寒星說:「塌了一點,路被堵了。」
她推開車門下車,走到碎石堆前蹲下來,觀察了一下石堆的形狀和四周的痕跡,底部有一些碎石是新滑落的,邊緣還帶著新鮮的泥土,看樣子是昨晚那場大雨導致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車上的周大山,周大山已經把后座的車窗搖了下來,「要多久?」
周寒星走回車邊,「可能要一會兒。」
石頭不算大,堆得密實,她先沿著最外側把鬆動的石塊扒開,又用鐵鍬插進石縫裡撬動那些較大的石頭。
周大山也下了車,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想彎腰把一塊較大的石頭抱走。
周寒星直起身,「姥爺,你去旁邊休息,我很快就弄好了。」
周大山慢慢直起身,在路邊的石頭上坐下來,看著山坡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下面的谷底。鐵鍬鏟進碎石堆里發出沙沙的摩擦聲,石頭被扒開之後滾到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