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山正在往水壺裡倒開水,聽見聲音放下水壺走了出來。
周寒星也放下手裡的東西,迎上去叫了一聲:「楊嬸。」
楊嬸放下背筐,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幾眼,「周丫頭,我都快認不出了,幾年不見,都這麼高了!」
周寒星搬出凳子放在院子裡,「楊嬸,快坐。」
周大山從屋裡端出一碗紅糖水遞給楊嬸,「家裡剛剛收拾,你喝口水。」
楊嬸接過碗坐下來,喝了一口,「周丫頭,這次有時間啊?」
周寒星在旁邊坐下來,「嗯,這次休假回來的。」
楊嬸又問:「那回來多久?」
「先待幾天,後面再看。」
楊嬸又喝了一口水,「好,回來看看也好。你楊叔一直掛念你們,聽說你忙得很。」
周寒星笑著道,「謝謝楊叔和嬸子,把我們院子收拾得這麼利索。」
楊嬸擺擺手,「這有什麼,都是順手的事。院子前幾天剛掃過,你們也不提前來信,不然屋子我早就收拾利索了。」
楊嬸點點頭,「下次回來提前告訴我們,我肯定把屋子收拾好。」
周寒星應了一聲。
楊嬸放下碗,站起來把背筐往廚房方向提,「家裡地里的菜,你們先吃著,還有些鹹菜,配粥和麵條也好吃。」
周寒星連忙起身接過背筐,「楊嬸,你去坐著,我來收拾。還麻煩你背這麼多東西來。」
楊嬸笑著,「都是自家的東西,蘑菇和木耳都是剛曬好的。」
周大山站在堂屋門口,「麻煩你們了。有時間你和大強來家裡吃個飯,等這兩天家裡收拾好了,我去叫你們。」
楊嬸連連擺手,「不用,我就是聽說周丫頭回來了,來看看。沒想到長得這麼高,看著都不一樣了。」
周大山笑著道:「對,之前一直在外面學習,突然回來,我也沒認出來。」
楊嬸又看了周寒星一眼,「是啊,小時候瘦瘦弱弱的,你看現在多高,身體也好。」
周寒星把背筐里的菜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在廚房的籃子裡,又把雞蛋放進柜子上的盆子裡,蘑菇和干木耳分別收進布袋裡。
她拿出今天買的一封紅糖和一封糕點,裝進楊嬸的背筐里,把背筐提到院子門口。
楊嬸起身要走,看見了背筐里的紅糖和糕點,連忙伸手去取。
周寒星按住背筐,「楊嬸,這是我一點心意。」
楊嬸推辭了兩下,見她堅持,便笑著背起背筐,「那我收下了,過幾天我再給你們送菜來。」
周寒星笑著點點頭,送她到院門口。
楊嬸走後,周寒星關上院門,轉身走回院子裡,「姥爺,我們做飯吃吧。」
周大山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廚房,蹲在灶膛前開始燒火。
周寒星把豬腳洗乾淨,剁成塊,下鍋翻炒,加鹽和醬油,又添水燉上。
旁邊另一口鍋里,周大山在淘米煮飯,米下鍋後大火燒開,等米湯變得濃稠時舀出來,轉小火慢慢燜著。
周寒星又把買來的肉洗乾淨切成片,土豆削皮切片,等豬腳燉好盛出來之後,洗了鍋,開始炒肉片和土豆片,加鹽和醬油,添水燜了一會兒,也盛了出來。
周大山把飯端到堂屋桌上,又拿來兩雙筷子,兩人坐下來吃著飯。
周寒星夾起一塊燉得酥爛的豬蹄放進周大山碗裡,湯汁在碗沿晃了晃,又穩穩地落在米飯上。「姥爺,我吃完飯就去山裡轉轉,家裡的柴火沒多少了。」
周大山低頭看了看碗裡那塊油亮亮的豬蹄,夾起來咬了一口,肉已經燉得軟爛,輕輕一抿就化在嘴裡。
他嚼著嚼著,咽下去,才開口說了一句:「我和你一起去。」
周寒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你就在山裡走走,找柴的事情有我。」
她說著,又夾了一塊豬蹄放進周大山碗裡,「你腿剛好了沒幾年,不能太累。」
周大山還想再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低頭把碗裡那塊豬蹄夾起來,只是應了一聲:「行。」
他夾了一筷子土豆片放進周寒星碗裡,「那你也多吃點,下午還有力氣幹活。」
周寒星低頭吃了一口飯,夾起一片土豆。她嚼了幾口,咽下去。
吃完飯,周寒星把碗筷收去洗了,又去雜物間找出砍柴刀,端了一盆水蹲在院子裡磨刀,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來回蹭著,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用手指輕輕試了試刀鋒,覺得鋒利了才停下來,又找出兩根繩子,盤好放在腳邊。
「姥爺,我們上山吧。」周寒星站起來。
周大山也笑著走出來,鎖好院門,兩人一前一後,朝後山的方向走去。
村子裡有人正蹲在自家院門口抽菸,看見他們上山,又看見周寒星手裡的柴刀,放下煙杆,和旁邊的人說了一句:「周家丫頭不光有出息,還懂事。」
旁邊的人點了點頭,也看著那個方向,直到兩個身影拐過山坡,消失在樹林裡,才收回目光。
兩人沿著村道走了大約一刻鐘,拐上了一條進山的小路。
路兩旁的草長得已經有半人高了,有的已經枯黃,有的還泛著深綠,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周大山走在前面,手裡的木棍不時撥開擋路的枝條和野草,他偶爾停下來側耳聽一聽樹林裡的動靜,又繼續往前走。
周寒星跟在他身後,肩上搭著麻繩,手裡握著柴刀,目光掃過兩旁的樹木和灌木叢。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周寒星在一處坡地停下來,放下手裡的柴刀,目光掃了一圈周圍那些枯死的雜樹和粗壯的枝條。
這處坡地向陽,枯枝多,地面也相對平整,適合砍柴和綑紮。
「姥爺,就在這兒吧,夠用了。」
她彎腰撿起柴刀,開始挑那些粗細合適的乾枯樹枝動手砍。刀刃落下去的聲音在山林里格外清脆,每一次落下,都帶著一種利落乾淨的力道。
她先挑那些已經枯死的細枝,一刀下去,枝條應聲而斷,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枯枝在她手裡被利落地砍下,一根接一根,很快就堆了一小堆。
她放下柴刀,把砍下的枝條歸攏成幾堆,又挑了幾根手臂粗的枯樹幹,砍去多餘的枝丫,用麻繩捆好,一捆一捆碼放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