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了一個多小時,腳下的草比之前更茂盛了,有些地方已經沒過了膝蓋,周圍的樹葉密密匝匝地遮住了天空,光線暗下來。
周寒星撥開面前的草叢,在灌木根部又發現了兩隻野兔,蹲在草窩裡一動不動。
她彎腰從地上撿起兩顆石子,在手裡掂了掂,瞄準之後手腕一抖,石子飛出去,兩隻野兔的頭部各中一顆,身體翻了一下,癱在地上不動了。
周大山跑過去,彎腰提起兩隻野兔,在手裡掂了掂分量,「丫頭,這兩隻真重啊。前面不遠處有山泉水,我們就去哪裡收拾。」
周寒星走過去,「姥爺,放在背簍里。」
周大山笑呵呵地,「好。」
他說著把野兔放進周寒星的背簍里。兩隻野兔個頭不小,加上那隻野雞,背簍一下子沉了不少。
走了十幾分鐘,前方的樹木稍微稀疏了一些,一股山泉從高處的石壁上流下來,沿著石壁匯成一道細細的水流,往下流淌,在岩石表面衝出一道淺淺的凹槽。
水很清,能看到底部的沙石。水流落到下方的一塊平整的石台上,又從石台的邊緣溢出來,往山下流去。
周寒星把背簍放下,把三隻獵物從背簍里取出來放在石台上。
周大山拿起野雞去收拾,蹲在水流旁邊,開始拔毛開膛。
周寒星蹲在另一邊收拾野兔,先用柴刀從兔子的後腿劃開一道口子,順著皮肉之間的間隙往下剝,動作利落,不到一會兒,兔皮就被完整地剝了下來,攤在石台上。
她把兔子的內臟清理乾淨,用清水沖洗了一遍,又用水沖洗了第二隻,把兩副兔皮用水泡了泡,捲起來收進背簍底部。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三隻獵物都收拾得乾乾淨淨,野雞的毛拔光了,內臟也清理乾淨了。
周大山把內臟和毛那些埋進旁邊的土裡,壓實了,又用水沖了沖石台。
他看著天色,「丫頭,今晚我們就到前面不遠處的山洞去休息。」
周寒星拿出燒水壺,走到水流下面接了一壺水,擰緊蓋子放好,背起背簍,拎著三隻收拾好的獵物,跟在周大山後面。
兩人又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山路漸漸往上,兩邊的石壁開始變高,在一處坡地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山洞。
洞口不大,被四周茂密的雜草和藤蔓遮住了大半。
周大山把雜草撥開,露出洞口,站在外面往裡看了看,又側耳聽了一下裡面的動靜,才邁步走進去,「那時候經常住這裡。」
周寒星跟著走進去。洞內不大,地面上鋪著厚厚一層乾草,角落裡還有幾塊被煙燻得黢黑的石頭,石頭上殘留著被火烤過的痕跡。
周大山找到洞裡面那塊黢黑的石頭,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這還是我燒的,之前有陣子經常住在這邊,外面那塊大石頭就是灶台,正好架鍋。」
他看了看洞裡的空間,又看了一眼周寒星手裡的水壺,「就在這裡燒水,正好。」
周寒星把燒水壺放在那塊石頭上,走出洞外,在周圍轉了一圈,撿了一捆乾柴和一把引火的枯草,抱回洞裡放在灶台旁邊。
周大山已經在整理地面上的乾草了,把被風吹進來的枯葉攏到一邊,又從角落裡翻出一塊平整的石板,擱在靠近火堆的位置當案板。
周寒星從背簍里取出那包調料,用油紙鋪在石板上,把鹽、辣椒粉、花椒粉和幾樣調料一樣一樣擺好,又取出幾根竹籤,串好野雞和兩隻野兔。
周大山在生火,他從口袋裡摸出火柴,劃著名一根,點著引火的枯草,又慢慢往裡添細柴,火苗一點一點地旺起來。
他往火堆里添了幾根粗柴,火勢更穩了,洞裡的溫度慢慢升上來,潮濕的地面被火烤出一層水汽。
周寒星把串好的野雞和野兔架在火堆上方,用兩根新鮮的樹枝撐開,慢慢轉動著。火焰舔著肉塊的表面,油脂漸漸被烤出來,滴在火堆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在洞裡瀰漫開來。
她撒上鹽和辣椒粉,用手把調料抹勻,又繼續轉動。
周大山蹲在火堆旁邊,看著跳動的火焰,又看了一眼洞外的方向,「丫頭,今天走了這麼多路,你累不累?」
周寒星把手裡的樹枝換了個角度,「不累。比平時訓練輕鬆多了。」
周大山笑了一聲,「那就好。明天我帶你去山裡面轉轉,看看以前下套的那些地方還在不在。後來不打了,也不知道那些套子還在不在。」
「好。」
兩人沒有再說話,各自安靜地烤著手中的肉串,肉在火上翻動,油脂滴落的滋滋聲和柴火的噼啪聲混在一起。
等到肉烤好了,外皮微焦,裡面的肉汁被鎖住,周寒星拿回一根,先撕下一塊遞給周大山,「姥爺,你先嘗嘗。」
周大山接過去,咬了一口,在嘴裡嚼著,點了點頭,「味道剛好,夠嫩。」
兩人就著火光,把三隻烤肉一塊一塊地吃完。
周寒星把骨頭放在門口,明天走的時候可以埋到外面去。
周大山把火堆壓了壓,又添了幾根粗柴,確保整夜都有餘火。
周寒星在洞裡的乾草上鋪了一層帶來的舊布,把背簍靠在洞壁邊。周大山盤腿坐在火堆旁邊,手裡的木棍擱在膝蓋上。
「星丫頭。」
「嗯?」
「你娘小的時候,我也帶她來過這個山洞。那時候她還小,看見野兔子就追,追不上就蹲在地上哭。」
「後來你娘長大了,嫁了人,就再也沒來過。」
他把木棍從膝蓋上拿下來,在地上敲了敲,敲掉沾在棍子上的灰,「時間過得快啊。」
他又把木棍靠在洞壁上,靠著身後的石頭坐下來,看著火堆上。
周寒星在鋪好的舊布上坐下來,靠著洞壁,側頭看了一眼洞外的方向。
夜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月亮還藏在樹冠後面,只有幾點微弱的星光從藤蔓的縫隙里透進來。林間的風一陣一陣地從洞口掠過,把藤蔓吹得輕輕晃了晃。
周大山又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