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火堆旁邊安靜地坐著,各自想著心事,只有柴火的噼啪聲在洞裡迴蕩。
火光漸漸弱下去的時候,周寒星把剩下的幾根粗柴都添了進去,火苗重新竄起來,把洞裡照得通亮。
周大山靠著石頭閉上眼睛,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周寒星靠著洞壁,目光在跳動的火焰上停留了一會兒,才閉上眼睛。
夜色濃稠,群山沉寂,山洞裡的火堆持續散發著暖意,把洞外滲進來的寒氣一點點逼退。
周寒星在淺眠中,聽著洞外的風聲,保持著警戒。
天快亮的時候,火堆只剩下一層暗紅色的餘燼。
洞口透進來的光線還帶著清晨的灰藍。周寒星睜開眼睛,從舊布上坐起來,先把燃盡的柴灰攏到灶台一側,又把剩下的幾根細枝添進去,用嘴吹了吹,餘燼里亮起一點紅光,慢慢蔓延到細枝上。
她站起來,走到洞口,撥開藤蔓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晨霧還沒散盡,樹葉上掛著水珠,地上的落葉濕漉漉的,空氣裡帶著一股清冽的涼意。
遠處傳來幾聲鳥叫,清脆而短促。
周大山也醒了,坐在火堆旁邊,把昨晚剩下的一塊蛋糕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周寒星,「先墊墊肚子,等會兒去山裡轉轉,中午再說。」
周寒星接過蛋糕咬了一口,又從背簍里取出水壺,倒了些水在搪瓷缸里,遞給周大山。
兩人就著涼水吃了點東西,周大山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又蹲下來把火堆徹底壓滅,用土蓋實了,拄著木棍走出山洞。
周寒星背起背簍,跟在他後面,順著洞口外那條被草掩住的小路往深處走。
路兩邊全是半人高的雜草,她找了個地方把收好的骨頭埋在路上。
周大山走在前面,用木棍撥開草叢探路,偶爾停下來看一眼樹皮上的舊痕跡。
「前面那片坡地,以前套過一隻狍子。」
周大山往前走了一段,在一片緩坡前停下來,蹲下去撥開草葉,地上露出幾根已經腐朽的細繩,埋在枯葉和泥土裡,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他撿起一根看了看,又放下,「套子還在,沒獵物。」
他又走到不遠處一棵樹底下,樹幹上的舊繩印已經被樹皮包裹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他圍著樹轉了一圈,站在樹下往四周看了一遍,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響。
周寒星站在坡地邊上,目光在林間掃過,看見不遠處有幾棵枯死的老樹,樹幹上長滿了木耳,厚實鮮嫩。
她走過去,從背簍里取出一塊舊布鋪在地上,開始採摘。
木耳長得很密,有些已經完全展開,有的還卷著邊。
她摘了大半布袋才停手,把袋口紮緊,放回背簍里。
兩人又在山裡轉了一個多小時,沒有碰到新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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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山站在一處高地上,往山下看了一眼,「星丫頭,我們往那邊走。」
他指著一條更窄的小路,那條路被草木遮住了大半,幾乎看不出路形。
周寒星跟在他後面,兩人撥開高過肩膀的草葉,慢慢往下走。
周大山也看見了,站在樹底下仰頭看了一會兒,「這樹年年結果,就是沒人來摘。」
他彎腰撿了一根長樹枝,想把高處的柿子夠下來,夠了幾下都沒夠著。
周寒星從背簍里取出柴刀,在旁邊的樹上砍了一根帶鉤的長枝,站在樹下輕輕一勾,一串柿子連著細枝落下來。她蹲下來撿起柿子放進布袋裡,又勾了幾枝,裝了半袋才停下來。
周大山接過布袋掂了掂,「夠了,多了也吃不完。」
周寒星把柴刀插回腰後,拎著布袋,跟著周大山繼續往山里走。
周大山在一處岔路口停下來,,「歇一會兒,馬上就到了。」
周寒星把背簍往路邊一塊石頭上一擱,布袋放在背簍旁邊。
她朝著前面走了一會兒,走出大概百十米遠,一片長滿嫩草的小坡地上,兩隻野雞正低著頭啄食草籽,羽毛在陽光里泛著暗綠色的光澤。
她從路邊撿起兩塊石子,在手裡掂了掂,瞄準了最靠邊的那隻。
石子脫手飛出去,擊中野雞的頭部,野雞連撲騰都沒撲騰,直接歪倒在地。
另一隻被聲響驚動,剛抬起頭要跑,第二塊石子已經到了,正中它的脖頸。
兩隻野雞一前一後倒在草叢裡,翅膀還微微顫著。
她走過去彎腰撿起兩隻野雞,掂了掂分量,夠吃一頓的。往前走了一小段,在一棵老橡樹底下,又發現兩隻野雞正在土裡刨食。
她蹲下來,從地上摸起兩塊稍扁的石頭,等兩隻野雞湊到一塊兒的時候,手腕一抖,第一塊石頭先飛出去,打中了靠左邊那隻的翅膀根,那野雞撲棱著翅膀往旁邊倒,另一隻被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剛轉過身,第二塊石頭已經砸在它的後腦上。
兩隻野雞前後腳倒在地上,一隻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另一隻直接趴在那兒沒了聲息。她把四隻野雞拎在手裡走回去的時候。
周大山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歇腳,抬頭看見她手裡提著四隻肥野雞,臉上的皺紋一下子舒展開了,「丫頭,身手利索啊。」
周寒星把野雞放在背簍旁邊,「姥爺,到了地方,我用兩隻燉湯,兩隻炒。做上一鍋大米飯,吃得飽飽的。」
周大山接過一隻野雞在手裡翻看了一下,羽毛光滑,膘肥體壯,又看了看周寒星那副輕輕鬆鬆的樣子,臉上的驕傲藏都藏不住。「你可比我強太多了。我當年在山裡轉一天,有時候也就打一隻兩隻,你這走過去一趟就拎回來四隻。」
周寒星把裝木耳的布袋放進背簍里,又把四隻野雞和之前收拾好的野兔綁好,一起塞進背簍。
背簍一下子沉了不少,她蹲下來背好,調整了一下肩上的繩子,跟著周大山往深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