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潮最近跟溫禾聯繫的很少,主要是不知道說什麼。
安慰她吧,有點昧著良心。
不僅僅是自己昧良心,溫禾那邊也只能昧著良心回應,她已經過了剛開始的興奮期了,現在清醒了不少,已經在張羅著給黃梅辦後事了。
讚美?誇讚?更不合適了,人都還沒火化呢。
而且鬼知道溫禾將來某一天,會不會突然想起黃梅……
不能讓溫禾覺自己在這件事上很懂她,防備著她可能產生的懷疑風險。
雖然整件事大概率就是個意外,李潮也不會非要把這種爛事往自己身上攬。
在秦志國表示出強烈的攤牌意願之後,李潮就開始謀劃逃走的事情了。
這件事也不容易,劉敏那邊一直陪著秦暖陽,想要偷摸跑,肯定不能表現的太明顯,還有就是很多東西沒辦法帶,以及……自己要去秦志國那邊,把秦暖陽的通知書給偷出來。
除了這之外,還要做好跟秦志國攤牌的準備。
攤牌這種事,不能嘴上說,必須要有一定的表現來證明自己的決心。
嘴上說一句,我要炒股,我要上大學,別說自己跑到江州去了,就算跑到加州去,秦志國也把自己給追回來,讓自己體驗一下什麼叫做嚴父。
就跟主動和陳育森說要捐款一樣,捐款只是一個藉口,目的是讓對方重視起來,還不顯傲慢。
總不能打電話過去說自己有錢,又或者寄希望於他們自己發現這些東西。
當然,本身也有一定的捐款需求是一方面原因。
關於如何對秦志國攤牌,李潮這邊有了想法,就是具體實施,還需要一點準備時間。
……
「溫禾跟家裡的親戚吵起來了,她家親戚說不讓黃梅埋在她家的地里。」
「誰家的地?溫禾家的?」
「是啊,溫禾親爸在老家是有地的,現在她家親戚不認了,非說不是她家的地。」
「花錢呢?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錢,幾百塊一兩千就埋了。」
「她親戚不願意啊,非說要十萬塊。」
「啊?這樣,你把定位發給我一下,我過去一趟。」
李潮雖然前幾天沒過去,但一直都在通過秦暖陽這邊了解事情。
基本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雜事,重點是溫禾跟她親戚那邊的溝通。
如果一直比較順暢的話,李潮估計就不去了,現在擺明了是溫禾家裡的親戚想要訛她。
如果溫禾不是什麼理科狀元,估計不會訛太多,象徵性的要幾千塊錢就算了,但現在很多人都知道溫禾手裡有錢。
無非就是以前溫禾跟老家沒什麼來往,他們也不知道溫禾的聯繫方式,也沒有足夠的由頭。
現在逮住了機會,想要拼命的訛一把,也正常。
至於溫禾理科狀元的名頭?未來的潛力?
誰會在乎這些?
他們這些年對溫禾沒有半點幫助,情分早就淡薄了,說是陌生人一點都不為過。
他們也知道,即便是討好溫禾,溫禾也不會對他們好,哪怕溫禾是那種善良的性格,念著他們一點點好,也沒有直接要一筆錢實惠。
……
秦暖陽在溫禾老家的舊房子裡面,這兩天幫忙收拾了一下。
雖然並不在這邊住,可是來來往往的人不少。
在外面,秦暖陽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溫禾,你的訴求我們知道,昨天晚上我就去你二嬸家裡,跟她說這件事了,可她那個性子,根本就不聽我的,還懟了我幾句。」
溫禾:「本來就是我家的地,跟她家有什麼關係?你們要是不想管就別管了,我不信埋進去了她還敢挖出來。」
「你這……唉唉唉……主要問題是,當初那些地是你爺爺的,雖然你爸他們那邊分家了,可你爸不是走的早嘛,她非要說那塊地是她家的,我這邊也沒啥辦法。」
「她說是她家的,那就是,你們覺也是她家的,隨你們怎麼想,我只在那邊埋,別的地方不去。」
「那行,到時候我幫忙看著點,等會再去你二嬸家說說……依我看,你象徵性的給她萬兒八千塊,她估摸著就不說啥了……」
「沒錢!」
之後,聊天中斷,秦暖陽看見溫禾臉色平靜的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趕忙過去說道:「我看這個村支書也不是啥好東西,整天幫著你那個二嬸說話,表面上客客氣氣的,實際上就是和稀泥還有偏心,就因為你不在本地住。」
「反正不管他們怎麼想的。」
溫禾跟秦暖陽的感覺差不多。
反正回來之後,一直都是這些瑣碎事,不管做什麼,總會有一堆阻礙。
她不明白,自己在自家的地里做什麼,別人為什麼要強烈反對。
別人強烈反對就算了,可以說她眼紅,不懷好意,為什麼跟這件事不相干的人,都在裡面和稀泥,甚至覺對方好像並沒有全錯。
合著還是自己錯了?
這種強烈的邏輯反差,對她的衝擊很大。
她從小就知道黃梅不是好東西,黃梅確實也是,從來沒做過半件對她好的事。
「就是,不管了,咱們先去吃飯。」
秦暖陽收到了李潮的消息,他下午才能過來,所以中午飯就不用等他了。
鄉鎮這邊的飯館還是挺多的,溫禾因為是理科狀元,在這邊也有一定的知名度,比如開飯館的這個大姨,看見溫禾之後,就熱情的給請了進來。
兩人點了菜後,很快就端了上來,大姨甚至都沒準備走,主動坐在一旁問道:「溫禾,你家裡的事弄的怎麼樣了?」
溫禾輕聲回應道:「還好,我二嬸那邊還是不同意。」
秦暖陽補充道:「何止是她二嬸啊,村支書也是個混蛋,到處幫她二嬸說話,連是非對錯都分不清了。」
大姨聽到這話,一點都沒覺怪,而是說道:「其實就是欺負你們家沒男人呢,但凡你們家有男人,他們敢這樣嗎?你們村那個支書我知道,不管做啥都只會和稀泥,整天就是他盡力了,他也是為了大家好,實際上狗屁不是,就沒正兒八經的解決過問題。」
「就是就是!」大姨的話,顯然是引起了秦暖陽的共鳴。
「」「」「小」「說」「網」「首」「發」「」「」「」「」「」「」「.」「」「」「」
總算是遇到一個正常人了,溫禾的二嬸還有那個什麼支書,在秦暖陽的認知中,就不是正常人,壓根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腦子,才能做出那樣的事,說出那樣的話。
大姨又問道:「溫禾,你這馬上要去北大上學了?」
「嗯,再過一段時間就去了……」
「以後還回來嗎?」
「應該吧……」
「以後回來了就來姨這邊吃飯,姨不收你錢。姨這麼多年,就想要個女兒,看你這麼被欺負,心疼的很……」
溫禾:「……」
……
雖然在吃過飯後,大姨死活不要錢,但溫禾最終還是付了。
她這次離開後,就算回來,也只是給自己老爸上墳,不會有別的事情,所以也沒想過要跟誰處理好關係。
她真正要處理好關係的是秦暖陽,是李潮……
李潮那邊……現在還不是特別確定,看看能不能從目前的關係中走出來。
溫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走出來,還是想繼續下去,因為她都有充足的理由。
回去的路上,她去鎮上的小超市買了幾條煙,提著就回了家裡。
之後,就是打電話喊人過來。
村裡有專門辦白事的人,今天上午,黃梅那邊已經火化了,她準備今天夜裡找人做一場法事,明天就下葬。
而今天下午要做的就是把『三米三』給挖好。
因為挖掘機不方便進去,所以只能靠人力,這算是一個很大的體量了,需要十幾個人輪流挖,到時候每個人怎麼也兩包煙。
等人來了之後,溫禾就跟著過去,在一位長輩的安排下,畫了個地方,就開始挖。
一旁的溫禾,則是負責輪流給煙。
本來應該還要管飯的,但溫禾一個人實在是不想折騰那麼多,所以在給兩包煙的時候,還會額外給一百塊錢。
不僅僅是這些幫忙的,還有今晚的法事那些,都不管飯,到時候按照人頭,每人額外給兩百塊錢。
只是,這邊才剛剛開挖,就有一群人跑了過來。
其中一個中年婦女,跑到溫禾面前來就扯著嗓子吼道:「溫禾,誰讓你挖我們家的地的?」
溫禾冷著臉,不想搭理她。
女人指著在場的人罵道:「都不准挖!誰敢挖我砸誰家門!」
「我告訴你們,這是我家的地,沒有我的允許,誰敢動一塊土,我就跟誰沒完!」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到了劃好的地方,往那邊一躺,最後來了一句:「有本事就把我也給挖了!」
溫禾臉色冷清,秦暖陽在一旁氣的都咬牙切齒了。
她指著那個過來的支書說道:「你們簡直就是欺負人!你這個支書,屁都不是,什麼玩意啊,是非對錯都分不清的狗東西!不就是欺負溫禾家裡沒人了嗎?」
那位支書,被罵的一聲不吭。
就在這個時候,秦暖陽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接通之後,回了一句:「在地里呢,嗯……我給你共享一下位置……」
在弄好後,她又看向那個支書,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們等著!溫禾男朋友馬上就來了,我等下就把你們怎麼欺負她的事情跟她男朋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