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年!
縹緲峰上的玄色大旗依舊在風中獵獵作響。
演武場上剛剛結束了三年一度的比武大會。
各派弟子帶著豐厚的獎勵心滿意足的離開了縹緲峰。山道上蜿蜒的隊伍比三年前又長了一截。
這一次的比武,獨孤煜依舊獨占鰲頭,無一人能夠在他手中過夠十招。
至於其他門派,后稷派依舊強勢,崆峒、鐵掌緊隨其後。
但這一次,絕情洞的公孫述門下的那個天才弟子,硬生生靠著正反兩儀刀劍之術殺進了前五,把鐵掌幫的人擠下去一個。
蘇離坐在觀禮台上,看著各派弟子遠去的身影,神色平靜。
三年過去,他依舊是那副二十出頭的模樣,歲月似乎從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如果說有什麼不一樣,那大概就是他體內的怪異感覺越發的明顯了。
自從在縹緲峰密室之中將北冥神功,小無相功以及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融合,復現逍遙御風之後,他身體就有一種十分怪異的感覺。
當時他師父無崖子依舊健在,他們師兄妹三人商量了一番,最終得出的答案是,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那三十年返老還童的情況極有可能在他這一版的逍遙御風中有所體現。
只不過究竟如何,誰也不知道。
畢竟蘇離是普天之下唯一一個藉由三功逆推逍遙御風並且成功的人。
蘇離當時還沒有放在心上,可隨著時間一下子過去十二年,那股感覺越發的明顯。
就在這時,獨孤煜從山門處大步走來,十四歲的少年已經長成了一個身形頎長、眉目冷峻的十七歲青年。
三年時間,獨孤煜已經將破妄九式給練到了第七式,劍法之精妙,連蘇離都忍不住讚嘆。
此刻他手中握著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師父,襄陽來的信。」
獨孤煜將信遞到蘇離面前,語氣平淡,但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蘇離接過信,拆開火漆,展開信紙。
李助的字跡映入眼帘,三年不見,這小子的字倒是越發凌厲了,筆鋒如劍,力透紙背。
信很長,蘇離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嘴角漸漸浮起一絲笑意。
李助在信中詳細交代了他和趙佖下山之後的種種經歷,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意氣風發。
當年兩人在長安城中定下計策之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了汴京。
向太后,宿太尉,高俅以及童貫四人可謂是鼎力相助。
但架不住蔡京那頭死活不肯鬆口。
這老狐狸心裡跟明鏡似的,趙佖是什麼人?
那是當今陛下的親兄長,論名分論資歷都在趙佶之上。
這樣的人,放在京中眼皮子底下看著還好,一旦放出去,天高皇帝遠,誰知道他會幹出什麼事來?
更何況向太后那一撥人想要讓趙佖襄陽,那可是京西南路的重鎮,南北要衝,兵家必爭之地!
把這樣一座城交給一個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蔡京除非是瘋了才會同意。
於是朝堂上就這麼僵住了,這一僵,就是小半年。
不過李助是什麼人?
那是在逍遙派學了幾年兵法、跟著蘇轍學了幾年治國之術的人,肚子裡裝的全是謀略和算計。
他怎麼可能就此罷休?
思來想去,乾脆放下了筆桿子,直接採取了非常手段。
這個「非常手段」,就是夜闖蔡府。
李助直接換上了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提劍進了蔡京府上。
蔡京是什麼人?當朝太師,權傾朝野,府上的護衛力量自然不差。
他養了一群武林高手做侍衛,其中不乏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好手。
可就是這麼一群人,被李助一人一劍給殺了個精光。
打那之後,蔡京便一反常態,果斷支持趙佖前往襄陽。
就這樣,在一年前,趙佖被趙佶打發去了襄陽,做了個閒散王爺。
每日裡不是泛舟漢水,就是在王府中設宴飲酒,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把襄陽城的歌姬舞女都請了個遍,一副醉生夢死、不問政事的模樣。
襄陽不少官員都對趙佖放鬆了警惕。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趙佖白天在酒宴上推杯換盞的時候,李助正穿著遊走在襄陽城的茶館酒肆之中,替趙佖結交本地的豪紳大族和淮西一帶的英雄豪傑。
襄陽地處南北要衝,商賈雲集,豪紳遍地。李助用了大半年的時間,以趙佖的名義,或贈金、或解困、或比武論交,結交了不少人物。
杜壆、酆泰、袁朗、糜勝、柳元、滕戣……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了信件之上。
好傢夥,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再加上李助,全部都是四大寇之一的王慶的家底。
「你看看吧。」
蘇離看完之後,直接把信件遞給了一旁的獨孤煜。
獨孤煜接過之後,掃了一眼,信中多是講述近年來的近況。
信中末尾還提到了,李助這些年在襄陽結交英雄豪傑,發現了幾個好苗子。
這些人年紀頗大,已經過了練功的年紀,故此李助想要傳授這群人一些沙場武學。
只是這一類的武學他在藏經閣的時候很少翻看,希望門派能夠派人送一些沙場武學過來,並在末尾附贈了那幾個好苗子所擅長的武器。
「我準備派你過去,此外,我還將這幾年在子由先生和東坡先生處求學並參加科考的名單整理成冊,你一併帶去,這些人,讓他們看著用。」
這年頭的門生二字不是說說而已的,這群人在蘇軾蘇轍這兒求學,天然就是趙佖一系。
他們的一應吃食和住宿都是逍遙派大包大攬的,現在也該他們發揮作用了。
獨孤煜聽聞自己有機會下山,頓時變得激動無比。
「此番前去,除了送信之外,你還得去一處地方,那地方叫做……東仙谷!」
蘇離想了想,還是把劍魔谷改名成了東仙谷。
說罷便將山谷中普斯曲蛇的事情告訴了獨孤煜。
距離他服用蛇膽已經過去了十幾年的時間,他當年留下的那些小蛇早就長大了。
蘇離叮囑道:「你此番前去,留下小蛇,只殺大蛇,自行服用蛇膽練功,趁著雨季來臨,在山谷之中借用山洪修煉內功,等雨季過了之後,再返回縹緲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