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錢他早就心裡有數,可他更在意的是,這幫禽獸看到帳本時的精彩表情。
何雨柱慢悠悠轉過身,目光越過易中海,直接鎖定了閻埠貴。
「三大爺,您那帳本,拿出來亮亮唄。」
閻埠貴愣了一下,推了推滑到鼻樑上的眼鏡。
「柱子,你要看啥?」
「看看我這些年,被一大爺『忽悠』著,給賈家這個隱藏大戶,騙著捐了多少錢。」
何雨柱抬了抬下巴,語氣戲謔。
「勞駕您,一筆一筆,大聲點念。」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後背瞬間冒了冷汗。
「柱子,你別沒完沒了!這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何雨柱雙手抱胸,直接當面開大。
「怎麼著?一大爺這是怕帳本見光死啊?」
這話簡直比大耳刮子抽在臉上還響。
院裡幾十雙眼睛「唰」地全盯住了易中海。
劉海中一瞧,哎喲,奪權的機會來了!立刻挺著大肚子端起官腔。
「老易,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
「群眾有知情權嘛,帳目必須公開透明!」
「既然大伙兒要求退錢,那就得按帳本來,不能誰嗓門大誰就占理。」
何雨柱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劉海中這老官迷,平時腦子裡全是漿糊,一到搶權落井下石的時候,這反應速度絕對是王者級。
算盤精心裡門兒清。
現在全院都盯著,他要是不念,大伙兒准以為帳本有貓膩。
再說了,藉機把易中海踩下去,對他只有好處沒壞處。
閻埠貴清了清嗓子,手指頭蘸了點唾沫,翻開那本發黃的牛皮紙帳本。
「六一年十月,賈東旭剛走那陣,全院第一次捐款。」
「何雨柱,五塊錢,外加十斤棒子麵!」
人群里頓時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豁,五塊錢?那會兒學徒工一個月才多少錢啊!」
閻埠貴越念越帶勁。
「六二年三月,賈家說孩子斷頓了,何雨柱,三塊錢,兩斤全國糧票!」
「六二年冬天,賈家說過冬困難,何雨柱,棉花票一斤,現金五塊!」
「六三年……」
易中海的老臉已經黑成了鍋底,急得直跺腳。
「老閻,差不多得了!」
閻埠貴從眼鏡上方翻了個白眼。
「老易,急什麼,這帳還沒念完呢。」
劉海中立刻在一旁瘋狂輸出。
「念!必須念完!咱們做基層工作,就是要細緻!」
院裡的大冤種們也跟著起鬨。
「念完!別藏著掖著!」
「就是,看看柱子以前被這幫吸血鬼坑了多少!」
閻埠貴低頭繼續爆料。
「六三年五月,何雨柱,十塊錢!」
「六三年臘月,何雨柱,五塊錢!」
「六四年……」
這一筆接一筆的爛帳念下來,院裡人的臉色全變了。
以前大伙兒只知道傻柱天天給賈家帶飯盒,沒想到連開大會捐款,都被薅羊毛薅得這麼狠!
這哪是接濟鄰居,這簡直是供了個祖宗啊!
閻埠貴最後拿手指頭在半空虛劃著名算了半天,又在心裡噼里啪啦撥了一遍算盤珠子。
「何雨柱這些年捐給賈家的,現金、票據折算,再加糧食折價,總共……」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劈叉了。
「九十七塊!」
「多少?!」
秦京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直接尖叫出聲。
何雨水也徹底愣在原地。
她知道自己親哥以前是個爛好人,可萬萬沒想到,光是被道德綁架逼著捐款,就被吸走了快一百塊巨款!
「我哥那時候窮得連給我扯塊花布做衣裳的錢都沒有,還被你們逼著捐了九十七塊?!」
何雨水眼睛紅了,氣得渾身發抖。
秦京茹更是財迷護夫屬性大爆發,指著秦淮如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賈家還要不要點臉了!我當家的以前一個月才三十多塊工資,這九十七塊得攢多久啊!你們這是吃人連骨頭都不吐啊!」
秦淮如被罵得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她趕緊往前挪了半步,眼淚說來就來,茶藝瞬間拉滿。
「柱子,京茹,雨水,我知道以前是我們不對……」
「可現在我家真的走投無路了啊。」
「養老錢丟了,我又被廠里扣了三個月工資,棒梗還要交學費,小當槐花餓得直哭……」
「你們日子現在過得這麼好,就當看在以前老鄰居的情分上,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行不行?」
她說著又抬手抹淚,使出終極必殺技。
「棒梗在學校已經被同學笑話了,再這麼逼下去,你讓孩子以後怎麼在院裡做人啊?」
何雨柱聽到「棒梗」倆字,嘴角那抹戲謔徹底冷了下來。
這白眼狼,不提還好,一提他更來氣。
「你家活不下去,那是你家的事,別天天拿出來綁架全院。」
何雨柱冷嗤一聲。
「每次都喊活不下去。」
「要不就上我家打秋風借錢,要不就讓一大爺開大會騙捐。」
「現在平白無故又說丟錢,張嘴就是五百多巨款。」
他抬手往賈家門口一指,眼神銳利如刀。
「誰看見你們家有五百多塊了?」
「合著你說有就有?你說丟就丟?」
「就你們家這滿嘴跑火車的德行,現在說什麼,大伙兒都得當個笑話聽。」
院裡的大冤種們聽得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何雨柱話鋒一轉,直接拉出閻埠貴當對照組。
「大伙兒看看三大爺!人家一大家子七八口人,就靠他一個人的死工資,吃飯都得按粒算。」
「人家三大爺摳門歸摳門,算計歸算計,可人家憑本事過日子,從來沒開大會讓全院給他捐過一分錢吧?」
閻埠貴本來聽到「按粒算」老臉還有點掛不住,可後半句一出來,他立刻覺得身價倍增,腰杆子都挺直了。
「柱子這話公道!」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大義凜然。
「我閻埠貴再怎麼精打細算,那也是算計自家的柴米油鹽,絕對干不出騙街坊鄰居血汗錢的缺德事!」
三大媽在旁邊立馬跟上節奏。
「就是!」
這波「拉踩」直接把賈張氏氣得差點背過氣去,翻著白眼直哼哼。
何雨柱乘勝追擊,字字誅心。
「有錢就別裝困難戶。」
「有養老錢就別騙街坊的口糧。」
「一邊死死攥著五百多塊巨款,一邊讓別人勒緊褲腰帶救濟你家,這就叫不要臉到家了!」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火藥桶,院裡再次爆發出震天的討債聲。
「退錢!今天必須退錢!」
易中海站在台階上,被逼得滿頭大汗,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他原本打的好算盤:花個四五十塊錢把普通住戶的嘴堵上,何雨柱那份大頭直接用道德綁架賴掉。
千算萬算,沒算到閻埠貴這個老六把帳本記得這麼喪心病狂!
九十七塊!
再加上普通住戶的零散捐款和糧食折算,這真要退下來,絕對突破一百五十大關!
這筆錢他一個八級工確實掏得起。
可他的錢也是要留著以後養老的,而且替賈家把錢還了,肯定也是要不回來了。
易中海死死咬著後槽牙,腮幫子都在打顫,只能斷臂求生。
「大伙兒的捐款,我……我先替賈家墊了!」
易中海閉了閉眼,心在滴血。
「糧食按市價折算。」
「老閻,你受累把大家的帳統計一下,明天晚上開大會,統一發錢!」
院裡的大冤種們一聽真能拿回錢,沸騰的聲音這才小了一些。
「這還像句人話。」
「一大爺,明天晚上必須發啊!少一分都不行!」
眾人都在盤算能拿回幾毛錢,何雨柱卻穩如泰山,連半步都沒挪。
「一大爺,大伙兒的解決了,那我的呢?」
易中海臉皮猛地一僵,強行擠出一個長輩的威嚴嘴臉。
「柱子,你就別在這兒胡攪蠻纏了!」
「你看看你現在,食堂副主任,一個月六十一塊五的高工資,家裡又剛娶了媳婦兒,京茹還是淮如的表妹,說起來你們還是一家人,你差這九十多塊錢嗎?」
「你再看看你秦姐,一個寡婦,拉扯三個半大孩子,還得養個老人,她已經夠不容易了!」
「大家都是一個院裡住著,互相幫襯那是天經地義!」
「你現在好歹也是廠里的幹部了,做人不能光想著自個兒!」
易中海越說越溜,那股子道德天尊的味兒又冒出來了,仿佛又找回了以前拿捏傻柱的快感。
「你非要跟孤兒寡母死磕,這要是傳到廠里去,別人在背後怎麼戳你脊梁骨?」
絕了!這老幫菜偷換概念的本事簡直登峰造極。
院裡剛緩下來的氣氛,又被他這番話給攪和得微妙起來。
秦淮如低著頭,死死攥著衣角,暗自竊喜卻不敢出聲,生怕惹火燒身。
地上裝死的賈張氏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拍著大腿嚎了一嗓子。
「一大爺說得對!傻柱現在是幹部!幹部就該無私奉獻,就該照顧我們這種揭不開鍋的困難群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