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轉正要三百,我連個臨時工都不是!」
一直蹲在門後的閻解放騰地站起身,幾步衝到桌前。
他眼睛裡全是血絲,盯著閻埠貴不放。
「打零工一天賺五毛,還得交給你四毛!這段時間我們兄弟倆天天求您掏點錢給弄個正式工,您就是不鬆口!我今年都多大了?眼瞅著該娶媳婦兒了,您就不能把錢拿出來給我買個工作嗎!」閻解放聲音嘶啞。
閻埠貴氣得渾身發抖,扶著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鏡:「混帳東西!你們一個個都惦記我的錢!我生你們養你們,供你們吃穿,你們現在翅膀硬了,看家裡出了點事暴露了底細,就聯合起來逼宮了?」
「生我們養我們?」閻解成怒極反笑,「您那是養兒子嗎?您那是養牲口!」
「好!好!好!」閻埠貴連喊了三聲好。
他轉身快步走到裡屋,拉開破舊的抽屜。
一陣翻找後,他拿著一個發黃的牛皮紙硬抄本走了出來。
閻埠貴把本子重重摔在桌子上,翻開第一頁。
「你們要算帳,老子今天就跟你們算個明明白白!」閻埠貴手指蘸了點唾沫。
翻開一頁,聲音尖銳,「五八年三月二號,解成晚上多吃半個窩頭,記一分錢。」
全場死寂。
連門外看戲的劉海中都愣住了。
閻埠貴根本不管別人的反應,繼續往下念。
「五九年六月,解成初中畢業,十四年學費、書本費、伙食費,共計一百七十二塊五毛。」
「六零年冬天,解放弄壞了家裡的火鉗子,賠償兩毛。」
「六二年,解成結婚,借用家裡的臉盆兩個月,折舊費五毛,結婚當天借用我的自行車去接親,車胎磨損費三毛。」
「六三年四月,解放晚上起夜,開燈超過三分鐘,電費一分。」
閻埠貴的語速越來越快,帳本上的條目密密麻麻,全是用蠅頭小楷記下的流水帳。
他甚至翻到了更前面的一頁。
「五三年,解成拉肚子,洗褲子費了半塊肥皂,兩分錢,喝開水多燒了一塊煤球,一分錢!」
門外的街坊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何雨柱吐掉瓜子皮,嘴角往下一撇,冷笑出聲。
這閻老摳真是絕了,連兒子拉屎撒尿都折算成錢記在帳上。
這種極致的算計,連易中海那種偽君子都干不出來。
閻解成聽著這些帳目,臉色由紅轉白,最後變成鐵青。
他渾身發抖,雙拳死死握緊。
於莉站在旁邊,眼神里最後的溫度徹底消失了。
她看著閻埠貴,就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別念了!」閻解放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一把搶過閻埠貴手裡的帳本,用力撕成兩半,狠狠砸在地上。
「你瘋了!你撕我帳本!」閻埠貴撲上去要去撿。
閻解放一腳踩在碎紙上,眼底透著瘋狂:「五千多塊錢,你一分都不想掏!你連喝水用電都記帳!你根本沒把我們當兒子,我們就是你算盤上的珠子!」
「不孝的白眼狼!」閻埠貴抬手指著閻解放的鼻子,「我告訴你們,這錢是我和你媽的養老本!跟你們沒關係,你們一分錢也別想拿走!以後每個月的錢照交,少一分,你們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閻解成死死咬著牙,盯著地上的碎帳本。
他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行,您真行。」閻解成連「爸」都不叫了,「這錢您留著買棺材吧。」
說完,閻解成一把拉住於莉的手:「走!回屋收拾東西!」
於莉冷冷地掃了閻埠貴一眼,轉身跟著閻解成進了東廂房。
閻解放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閻埠貴,又轉頭看向裡屋床底下的那個方向。
那是前幾天院裡出事時,公安搜出破罈子的地方。
「你等著。」閻解放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轉身衝出了大門,連頭都沒回。
閻埠貴蹲在地上,心疼地把撕碎的帳本一片片撿起來,嘴裡還念叨著:「反了,都反了,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一幫白眼狼。」
三大媽癱坐在椅子上,捂著臉嗚嗚地哭。
門外的街坊們見沒戲看了,紛紛搖頭散開。
「這老閻,算計了一輩子,把親骨肉都算計成仇人了。」劉海中背著手,打著官腔往中院走。
賈張氏撇了撇嘴:「摳搜鬼,活該!」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轉身往回走。
這四合院裡的禽獸,各有各的死法。
易中海死在偽善,閻埠貴死在貪財。
五千多塊錢,在這個年頭就是個炸藥包。
閻埠貴以為能守住,卻不知道他這幾個兒子隨了他的根,骨子裡全是自私自利。
何雨柱靠在前院倒座房的青磚牆上,冷眼看著閻解放衝出大門。
前院安靜下來。
閻解成和於莉在東廂房摔摔打打,收拾東西準備分家。
何雨柱冷笑一聲。
他意念微動。
神識無聲無息地鋪開,穿透正房的牆壁,徑直探入裡屋床底。
那個裝著五千三百二十塊錢的破瓦罈子,靜靜地縮在角落裡。
何雨柱沒打算全拿。
全拿了,閻解放偷個空罈子,必然生疑,這齣狗咬狗的戲就唱不響了。
空間微微震盪。
四千八百二十塊錢瞬間憑空消失,穩穩落在何雨柱的神識空間裡。
罈子里只剩下整整齊齊的五十張大團結,五百塊。
對付閻解放這種餓狼,五百塊的肉骨頭,足夠他咬死鉤了。
「真特麼黑。」何雨柱在心裡嘲弄一句。
閻解放要是知道自己拿了五百,卻要背五千三百二十塊的黑鍋,估計得當場憋屈死。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轉身往中院走。
「京茹,我上班去了。」
何雨柱推著嶄新的自行車,跨上車座,哼著小曲出了大門。
深藏功與名。
閻家正房裡。
閻埠貴蹲在地上,像拼湊親爹骨灰一樣,把撕碎的帳本一片片撿起來,放在八仙桌上。
三大媽癱在椅子上,拿圍裙捂著臉,哭得直抽抽。
「哭什麼哭!喪門星!」閻埠貴瞪了她一眼,「我還沒死呢!」
三大媽嚇得閉了嘴,只剩下肩膀一聳一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