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她拿起輪值表,啪的一聲拍在石桌上。
「閻埠貴,誰授權你收費的?」
「誰允許你借公安辦案的名頭,向院裡住戶攤派費用?」
「街道有文件嗎?派出所有通知嗎?你這張表蓋公章了嗎?」
三個問題接連砸下來。
閻埠貴扶眼鏡的手僵在半空,額頭很快冒出一層汗。
「沒、沒有文件。」
「我就是想著大家一起出力,先提個建議……」
「這是建議?」
王主任點著紙上那行小字。
「姓名、時辰、收費標準,你全都寫得明白。」
「要不是住戶反對,這錢是不是已經收上來了?」
「讓你臨時負責,是讓你配合街道保護現場,不是讓你在院裡當掌柜,更不是讓你拿著雞毛當令箭!」
閻埠貴張了張嘴,愣是沒敢再往下辯。
何雨柱聽見動靜,帶著秦京茹走到自家門口。
王主任轉過身。
「柱子,昨晚商量這事的時候你在場。」
「到底怎麼回事,你照實說。」
院裡一下安靜了。
閻埠貴抬起眼皮,悄給何雨柱遞了個眼色。
何雨柱只當沒看見。
「王主任,三大爺昨晚確實守了一夜,後院現場沒出岔子,這事得認。」
閻埠貴聽到這裡,繃緊的臉稍微緩了些。
可下一刻,何雨柱話鋒一轉。
「收費表也是他自己擬的。」
「每戶輪兩個鐘頭,不參加就交五毛錢,錢由他統一收。」
「誰負責監督、錢花在哪兒、最後有剩餘怎麼辦,表上都沒寫。」
「我們問他有沒有街道批准,他這才改口,說只是跟大家商量。」
閻埠貴剛緩過來的臉,頓時又垮了下去。
嘴唇動了幾下,愣是找不到一句能反駁的話。
何雨柱說得不偏不倚。
一句沒冤枉他,也一句沒替他遮。
院裡眾人聽完,誰都挑不出毛病。
王主任點了點頭。
「這才叫實話實說。」
她重新看向閻埠貴。
「臨時負責,不等於讓你當家做主。」
「你以後再敢借街道和公安的名頭折騰住戶,我馬上撤掉你的臨時職務!」
「你還是人民教師。」
「私設攤派這種事要是通報到學校,會有什麼影響,你自己掂量!」
一聽「通報學校」,閻埠貴的腿肚子都繃緊了。
他趕緊抓起收費表,三兩下撕成碎片。
「王主任,我認識到錯誤了!」
「我就是一時考慮不周,絕沒有占公家便宜的意思。」
「以后街道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執行,再也不自作主張了。」
碎紙片飄了一地。
王主任抬手一指。
「撿起來。」
「院裡的事沒解決,你倒先給院裡添上亂了。」
「哎,我撿,我馬上撿!」
閻埠貴趕緊蹲下,一片往手裡攏。
撿到最後一片,他捏著碎紙站起來,猶豫半天,還是沒忍住。
「王主任,那我昨晚燒的兩塊蜂窩煤……」
「能不能算公事,給報一下?」
中院先是一靜。
緊接著,哄的一聲笑翻了天。
許大茂扶著月亮門,笑得直拍大腿。
「三大爺,您可真行!」
「一根雞毛落您手裡,都得炸出二兩油來!」
閻埠貴臊得脖子通紅。
王主任也讓他氣得夠嗆。
「兩塊煤,就算你接受教育的成本!」
「再提報銷,今晚你接著守!」
「不提了,不提了。」
閻埠貴趕緊低下頭,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敲打完他,王主任打開公文包,取出聾老太歷年的救濟登記和住戶材料。
「今天過來,還有一件正事。」
「街道要核查聾老太這些年的生活來源。」
「大家知道什麼就說什麼,不知道就閉嘴。」
「不許猜,更不許編!」
兩名街道幹事把本子擺在石桌上,擰開鋼筆,準備記錄。
二大媽先開了口。
「老太這些年的吃喝,一直是易中海兩口子管。」
「街道每月也給補助。她自己沒工作,反正我沒見她有什麼進項。」
三大媽跟著點頭。
「逢年過節,街道還會給她幾斤白面、半斤油。」
「平時想吃肉了,她就去易家鬧。我從沒見她拿過什麼大錢。」
李大媽放下手裡的笸籮,也接了一句。
「她有時候吃點心,是一大媽給買的。」
「不過偶爾也見她自己出去。別人問,她就說隨便轉,誰也不知道她到底去哪兒。」
王主任翻開記錄本。
「她屋裡那個暗格,以前誰見過?」
眾人互相看了看。
沒人開口。
王主任又問:「暗格里原來放著三隻箱子,誰見過?」
院裡還是一片安靜。
秦京茹站在何家門口,兩隻手插在棉襖袖子裡,一句話沒說。
何雨柱早就叮囑過她。
不靠近後院,不議論聾老太留下的房子,更不能碰屋裡的任何東西。
這時候,多說一句都是給自己惹麻煩。
賈家窗邊,秦淮如拿著抹布擦窗台。
聽見「暗格」和「三隻箱子」,她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同一個地方,來回擦了好幾遍。
聾老太和易中海綁在一起幾十年。
如今暗格被翻出來,誰知道會不會再牽出什麼見不得光的舊帳?
「我想起一件事。」
許大茂忽然舉起了手。
院裡人的目光全落到了他身上。
「得是幾年前了。」
「那天我下鄉放電影,半夜才回院。」
「進後院的時候,我看見易中海從老太屋裡出來,懷裡還抱著一個小木匣。」
王主任馬上追問:「什麼樣的木匣?」
「不大。」
許大茂抬手比畫了一下。
「可他用兩隻手托著,走得挺慢,看著分量不輕。」
「你看清是易中海了?」
「看清了。」
「當時有月亮,我跟他打了個照面。」
「他還回頭瞪了我一眼,讓我少管閒事。」
「木匣後來搬去哪兒了?」
「這我真不知道。」
許大茂兩手一攤。
「那時候他還是一大爺,我也不想惹他。」
「回屋以後,我就沒再管這事。」
閻埠貴剛挨完訓,還是沒忍住插了一嘴。
「這麼說,易中海早就知道暗格!」
「說不定那三隻箱子就是他幫著藏的,也可能以前就轉移過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