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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閻埠貴的抉擇

2026-08-24 14:40:10 作者: 寶寶愛吃芒果

  與此同時,交道口派出所大廳。

  噠,噠,噠。

  鞋跟敲在水泥地上,聲音清脆。

  於海棠穿著一件嶄新的呢子大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腰板挺得筆直。

  她一早接到街道巡邏隊的通知,特意趕來補做正式筆錄。

  剛走過走廊,於海棠便隔著內側鐵門,看見了拘留室里的閻解成。

  凍了一夜,閻解成頭髮亂成雞窩,臉上東一道西一道全是泥印子。

  他裹著返潮的破棉襖,抄著兩隻手縮在牆角,鼻涕都快拖到嘴邊了,身子還在一個勁兒打擺子。

  聽見腳步聲,閻解成抬起頭。

  看清來人,他那雙發木的眼睛一下亮了。

  「海棠!」

  

  「海棠,你可算來了!」

  閻解成連滾帶爬地撲到鐵柵欄前,兩隻手緊緊攥著欄杆。

  「快,你快跟公安同志解釋清楚!」

  「昨晚那都是誤會!」

  「我是你姐夫啊!我就是認錯人了,真沒想干別的!」

  於海棠停下腳步,從頭到腳掃了他一遍。

  閻解成縮在鐵欄後頭,滿臉泥,掛著鼻涕,活像一攤扶不上牆的爛泥。

  她冷笑一聲,轉頭看向趙所長。

  「公安同志,您聽聽。」

  「他到現在還拿姐夫身份糊弄人呢。」

  於海棠抬手一指,聲音又脆又響,半個大廳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姐於莉早就跟他去民政所辦了離婚!」

  「白紙黑字,公章蓋得明明白白。」

  「他跟我姐沒關係,跟我更沒關係!」

  「我們老於家,可沒有這種蹲班房的親戚!」

  閻解成僵在鐵欄後面。

  他張了幾次嘴,半天才擠出一句:

  「不是,海棠,你聽我解釋……」

  「還解釋什麼?」

  於海棠直接打斷了他。

  「你昨晚一路跟著我。」

  「我走快,你就走快;我停下,你就躲牆根後頭。」

  「後來你還敢伸手攔我!」

  說到這裡,於海棠臉色更冷。

  「要不是正巧碰上街道巡邏隊的大媽,誰知道你還想幹什麼?」

  「現在被抓了,你想起來自己是我姐夫了?」

  「晚了!」

  閻解成急得直拍鐵欄。

  「我真沒想耍流氓!」

  「我是想找於莉,我就是想問問她住在哪兒!」

  「海棠,咱們好歹以前也是一家人,你不能這麼害我啊!」

  「誰害你了?」

  於海棠眉毛一豎。

  「是我逼你半夜跟蹤我的?」

  「還是我逼你攔路糾纏我的?」

  「閻解成,你自己幹的事,別往別人頭上扣!」

  她扭頭看向趙所長。

  「公安同志,我說的句句屬實。」

  「昨晚那幾個巡邏隊的大媽都看見了。」

  「這種半夜尾隨、糾纏女青年的臭流氓,就該嚴肅處理!」

  趙所長翻了翻面前的筆錄,神色嚴肅。

  「於海棠同志,你放心。」

  「昨晚巡邏隊幾位同志的證詞能夠互相印證。你剛才說的情況,也跟之前的記錄一致。」

  說完,他合上本子,看向鐵柵欄里的閻解成。

  「閻解成。」

  「你深夜尾隨、糾纏女青年,涉嫌耍流氓,嚴重擾亂社會治安。」

  「現依法先行拘留,接受進一步調查!」

  閻解成膝蓋一軟,貼著鐵欄滑坐下去。

  「耍流氓」三個字壓在頭頂,他連最後那點僥倖都沒了。


  工作已經丟了。

  媳婦也跑了。

  現在又進了派出所。

  這回,他怕是真要栽到底了。

  另一邊,閻埠貴還在街上四處亂轉,急得腦門直冒汗。

  方磚廠胡同找不到人,他又去了幾個閻解成可能出現的地方,結果連根頭髮絲都沒看見。

  剛走到交道口,他迎面撞上了街道辦的小馮。

  「哎喲,閻老師!」

  小馮一看見他,趕緊把人拉住。

  「您怎麼還在街上轉呢?」

  「快去派出所吧!」

  閻埠貴心裡一沉。

  「去派出所幹什麼?」

  「您家閻解成昨晚讓巡邏隊抓了,現在還關在裡面呢!」

  小馮催促道:

  「您這個當爹的,趕緊去看看吧!」

  閻埠貴腦袋嗡的一聲,拔腿就往派出所跑。

  一路上,他還抱著幾分僥倖。

  興許只是跟人打了一架。

  或者喝了點酒,在街上鬧了事。

  只要不是大事,說幾句好話,賠點醫藥費,應該就能把人領出來。

  至於賠出去的錢,肯定不能讓家裡承擔。

  回頭讓閻解成打張欠條。

  本金、利息、跑腿費,一筆都不能少。

  人還沒見著,閻埠貴已經把這筆帳算得明明白白。

  可他氣喘吁吁衝進派出所,剛邁過門檻,便聽見趙所長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閻解成涉嫌耍流氓,情節惡劣,現依法拘留,接受進一步調查!」

  耍流氓!

  這三個字鑽進耳朵,閻埠貴只覺得後腦勺挨了一悶棍。

  他腳底一軟,身子順著門框往下出溜。

  旁邊的民警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

  「閻老師,您沒事吧?」

  閻埠貴張著嘴,連喘了好幾口粗氣。

  老二閻解放剛因為偷錢被判了十五年,已經送去大西北勞改。

  前些日子,學校領導才把他叫進辦公室,足足訓了半個鐘頭。

  領導讓他注意家庭作風,別給人民教師抹黑,更別影響學校的先進評選。

  結果這才過去幾天?

  老大又沾上了耍流氓!

  學校要是知道,會怎麼看他?

  一個兒子偷盜巨款,被判勞改。

  一個兒子深夜尾隨女青年,被抓進派出所。

  他這個當爹的,連自己家裡的孩子都教不好,還有什麼臉站在講台上教學生?

  寫檢查?

  停課?

  還是直接丟工作?

  想到最後一種可能,閻埠貴後背上的冷汗一下冒了出來。

  那份教師工作,可是閻家最後的活路。

  工作要是沒了,一家老小吃什麼?

  喝西北風嗎?

  鐵柵欄里的閻解成看見親爹,眼淚一下涌了出來。

  「爸!」

  「爸,你可算來了!」

  他連滾帶爬地挪到欄杆前,扯著嗓子哭喊:

  「爸,你救救我啊!」

  「我真沒耍流氓!」

  「我就是想找於莉,想問問她住在哪兒!」

  「我昨晚認錯人了,我沒想把海棠怎麼樣!」

  「爸,你快跟公安同志解釋清楚!」

  「你快救我出去啊!」

  一聲聲「爸」喊得悽慘。

  閻埠貴卻連頭都沒回。

  他死死捂著胸口,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兩個字。

  工作。

  閻解成要是坐實了耍流氓,他這個當爹的肯定會被牽連。

  老二已經把閻家的名聲砸了個稀爛。

  老大不能再往他頭上扣屎盆子!

  不行。

  必須趕緊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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