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門口,劉海中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往裡邁。
王主任剛走,派出所的保證書也才寫完。真讓許大茂抓住私闖民宅的把柄,他劉海中這趟罪可就真白受了。
「有話好好說,你跟誰嚷嚷呢!」
劉海中強撐著甩下這句場面話,背著手灰溜溜地往自家走。
身後,許大茂「砰」的一聲把門摔得震天響。
何雨柱端著茶缸子,正從後院過道往回溜達。
剛他靠在牆根,離許家門口不過六七米遠,借著神識,那倆人的動靜全聽得一清二楚。這會兒出了後院,他便把神識收了回來。
劉海中剛被擼了管事的頭銜,心裡正憋屈著,急著想找個人壓一頭、抖抖威風。偏偏許大茂也不是什麼善茬,哪能慣著他?
狗咬狗,一嘴毛。何雨柱樂得看戲,壓根沒打算露面。這幫人只要互相掐著,就沒閒工夫來算計別人。
掀開門帘進屋,秦京茹正收拾爐子旁邊的烤鞋襪,見他進來,回手把棉門帘子掖嚴實了。
「後院又吵吵什麼呢?」
「甭搭理,劉海中那老東西跑去許大茂門口找不痛快,活該挨撅。」
何雨柱把茶缸擱在桌上,拉過把椅子湊到爐火邊。
至於閻埠貴,拘留期滿了放出來後學校怎麼處理,那是學校的事。他犯不上替誰去瞎琢磨,更不會出去多漏半句口風。院裡這幫人,多半就是管不住自己那張破嘴,最後才把自個兒給繞進去了。
不過,隔天一早,何雨柱剛推著自行車跨進軋鋼廠的大門,就覺出今兒廠里的風向不對。
車棚子旁邊,倆工人正湊在一塊兒聊得唾沫橫飛。一瞅見何雨柱推車過來,其中一個跟觸了電似的,趕緊拿胳膊肘猛拐同伴,低頭裝模作樣地去開鎖。另一個乾笑著喊了聲「何主任,早啊」,轉頭比兔子溜得還快。
何雨柱鎖好車,沒吭聲。
一路走到三食堂,又碰見兩撥人。有人偷偷打量他,有人趕緊避開,那反應出奇的一致。
進了後廚,案板上只有馬華一個人在吭哧吭哧切菜。
劉嵐站在水池邊,罵罵咧咧地嘀咕了句什麼,於莉則低著頭,拿凍得通紅的手指頭去掰白菜幫子。盆里的水早拔涼了,她卻像是覺不出冷。
「出什麼么蛾子了?」
何雨柱摘下雷鋒帽,把棉大衣掛上牆。
劉嵐探頭瞅了眼外面,快步走過去把門掩上。馬華也放下了菜刀。
「師傅,外頭傳得可難聽了。」馬華憋不住了。
「把舌頭捋直了說。」
「說公安前些日子來廠里查信,是查您跟於莉的事兒。」馬華越說聲音越小,「還有人說,這是實名舉報,信都遞到廠領導辦公桌上了,說您拿咱們三食堂的名額……」
後半截髒話,馬華卡殼了,不敢往下禿嚕。
不過,何雨柱不用聽也明白。
公安找過信。於莉進了三食堂。兩件本來沒關係的事兒,被人強行縫到一塊,中間再摻和幾句葷段子,竟然就成了別人嘴裡的「鐵證」。
劉嵐氣不過,一甩手裡的抹布:「連咱們整個後廚都跟著吃掛落!外頭說得有多髒?說咱們三食堂烏煙瘴氣的,成了專門給人搞破鞋、藏私本的窩子!」
於莉手一哆嗦,白菜「吧嗒」滑進水盆,濺濕了半截袖管。
她急忙伸手去撈,眼眶裡的淚到底沒憋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昨天街道辦才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她本以為總算能安安穩穩幹活了。誰承想院裡的火剛撲滅,廠里又颳起了邪風。她現在全指望這份工養活自己,要是天天被人指著脊梁骨罵,以後還怎麼做人?
何雨柱沒急著發火。他拿起空茶缸,走到熱水桶邊接了半缸子開水,才慢條斯理地回到桌前。
流言傳得比風快,可查清的真相,卻沒人愛聽。
更何況,院裡知道這事的人不少。劉海中先前四處亂咬,閻家人背地裡也沒少罵街,許大茂更是早早回了城。眼下就憑几句瞎傳的話,去抓那個放屁的人,反倒容易亂了陣腳。
李懷德剛指望他爭來肉食配額,張主任也靠著他撐起招待的場面。這兩位就算各懷鬼胎,也得看事實說話。
何雨柱把茶缸重重地往桌上一磕,看向馬華:「這屁話,你親耳聽誰放的?」
「今兒早上去庫房領菜,聽見倆搬運工在那兒瞎扯,他們也是聽別人傳的……」
「叫什麼名兒?」
馬華一愣,搖了搖頭。
何雨柱冷笑一聲:「連是誰放的屁都沒看清,你就跟著捂鼻子?干你的活兒去!」
後廚頓時噤了聲。
何雨柱又轉頭看向劉嵐:「劉嵐,你給我記著。以後誰再敢當著你的面噴糞,你給我看準了人,死死記住他的原話。」
「直接撓他去?」劉嵐瞪起眼。
「撓什麼撓?吵贏了能封住別人的嘴?人家回頭再添油加醋給你往外傳。」何雨柱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牆上的規章制度,「你直接問他,哪隻眼睛看見的?什麼時候看見的?敢不敢當面對質,跟保衛科走一趟把話說清楚!有證據,拿出來;沒證據,讓他趁早閉上那張臭嘴!」
聽到這話,劉嵐臉上的火氣才算順下去些。對付背後嚼舌根的小人,光堵嘴沒用,得把事兒架在火上,看誰還敢硬認。
何雨柱走到水池旁,見於莉的袖口還在滴水,便將搭在盆沿的干毛巾遞了過去。
「先把袖子擰乾,去洗把臉。」
於莉接住毛巾,嘴唇直哆嗦:「何主任,我是不是……給食堂招閒話了?」
「你進廠的用工表是後勤蓋了公章批下來的,你每天在這兒幹了多少活,咱們大伙兒眼睛都不瞎。」何雨柱聲音平穩,卻透著股定海神針般的勁兒,「你堂堂正正地上班,有人拿這個潑髒水,你就讓他拿出真憑實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