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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貼補於莉

2026-10-13 20:39:43 作者: 寶寶愛吃芒果

  過了晌午,長隊漸漸縮短。

  空地上只剩下一些後勤人員和食堂幫工。

  何雨柱連續切了幾個小時,手腕依舊穩當。案板旁邊剩下的碎肉也全部上了秤,分文不差登記入了帳。

  於莉忙完後廚洗刷的活計,端著個白瓷盆走了過來。她身上的工作服洗得乾乾淨淨,碎頭髮全收在白布帽子裡,比剛進廠那陣子利索了不少。

  走到桌前,她把肉票擱在帳本旁:

  「劉姐,勞您翻翻。」

  劉嵐眼皮都沒抬,手指順著名冊一划拉,拿鉛筆頭一點:「邊上候著吧,少不了你的。」

  廠里的風言風語才剛壓下去,於莉心裡明白人多眼雜,沒搭話,只安安靜靜在桌旁垂手站著。

  何雨柱也沒抬頭,拿抹布蹭了蹭刀背。等劉嵐在帳上畫了道,他才彎腰從案板底下端出一隻大鐵盆。盆里放著幾塊早先勻好的五花,是食堂這幫人連軸轉忙活,張主任特批給留下的。

  鐵鉤一挑,一塊肥瘦勻稱的帶皮五花搭在秤盤上,秤桿微微往上一翹,過了半斤。

  何雨柱刀鋒貼著皮肉一抹,削下一小條,秤桿平平穩穩咬在正中。

  「得了,拿穩當。」

  於莉伸手接過來,把肉壓進盆底,低眉順眼地應了一句:「哎,何主任您受累。」

  「成天在後廚轉悠,瞎客氣什麼。」何雨柱把切刀隨手往案板上一剁,側頭沖劉嵐揚了揚下巴,「後頭還差著誰的?」

  劉嵐拿鉛筆屁股敲了敲紙面:「就胖嬸跟老王了,倆人還在地窖倒騰白菜呢。」

  「把肉給他們撇出來,蓋嚴實點。省得回頭有人砸嘴,說咱們自個兒窩裡還短了斤兩。」

  「還用你囑咐?心裡有數著呢。」劉嵐合上名冊,抱在懷裡,順帶斜了眼於莉盆里的肉。都是半斤,刀鋒稍微偏一分,肥膘厚兩分,底下人誰不跟明鏡似的。她沒戳破,扭腰回裡間歸置去了。

  外頭人走得七七八八,各自拾掇著傢伙事。

  何雨柱轉過身,從掛在牆角的舊布兜里摸出個牛皮紙包。那是他早起分到的大肥膘。

  




  何雨柱看都沒看她,頭偏著,聲音壓得極低,跟平時隨口交代活計一樣:

  「順手帶走。」

  「拿回你娘家去,老頭老太太過年添兩碗葷的。」

  於莉打眼一搭那紙包的厚度,心頭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識去摳那油紙,嚇得眼角餘光直往四下里掃,聲音抖著壓成了氣音:

  「何主任……不、不是,這哪成啊!你自個兒的份兒……我盆里有了,讓人瞧見像什麼話?你快拿回去……」

  「瞎撕扯什麼?」何雨柱手背在她盆沿上一擋,眉梢微微一挑,眼神沉下來,「非得招人往這兒看是吧?」

  於莉手一僵,不敢動了。

  「我是差這一口肉的人?」何雨柱收回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叫你揣著就穩穩噹噹揣回去,哪那麼多廢話,聽話。」

  廠里這半斤八兩的配額,他從來沒放在心上。空間裡的大魚大肉堆得冒尖,犯不上摳搜這幾兩生肉,給於莉拿去撐娘家的門面,最划算不過。

  於莉聽他語氣不容置疑,伸出去的手僵了半晌,終於緩緩收了回來。

  年關底下,街坊鄰里為二兩肉票能撕破臉皮,誰家得了葷腥不是鎖在櫃底?何雨柱眼皮都沒眨,直接整塊砸給了她。這種實打實的沉重,比任何甜言蜜語都砸得人心裡發慌,又熱得發燙。

  她兩手死死扣著盆沿,指甲蓋都泛了白,沒敢抬頭,聲音輕得跟蚊子叫似的:

  「……哎。我記著了。」

  咬了咬唇瓣,她心裡那股勁兒更定了——離了閻家那個連鹹菜絲都要數著吃的賊窩,跟著眼前這個男人,當真是走對了路子。

  何雨柱沒再多瞧她一眼,扭頭沖角落裡正涮拖把的馬華吼了一嗓子:

  「馬華!麻溜把案板颳了,地沖乾淨,收拾完各回各家!」

  傍晚時分,下班的電鈴在廠區上空響成一片。

  大院裡在軋鋼廠幹活的街坊們陸陸續續進了胡同。手裡有肉,大傢伙邁步都顯得輕快幾分,不少人特意把草繩掛在指頭上,巴掌大的一塊肥肉吊在半空晃晃悠悠,路過的人都得瞅上一眼。


  中院的水池子旁邊,三大媽楊瑞華端著個掉漆的破鐵盆,縮著膀子在刺骨的涼水裡淘洗幾顆乾癟的白菜幫子。

  閻埠貴被學校踢了出來,閻解成還在所里蹲著,閻家的油水一下斷了頓。眼瞅著到了年根底下,家裡連一滴葷油都湊不出來。

  劉海中和許大茂拎著肉從穿堂走過去,楊瑞華乾癟的喉嚨動了動,直愣愣盯著那兩塊肉,眼角泛著酸。

  正愣神,前院門帘子晃動,何雨柱推著自行車跨過了中院門檻。

  回院之前在僻靜胡同里,何雨柱早就備好了半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車把手上,草繩規規矩矩吊著那塊肉,分量不扎眼,任誰看了也挑不出毛病。

  秦京茹聽見外頭的動靜,滿臉堆著笑,撩起帘子小跑出來接車。屋裡的爐火正旺,順著門縫往外冒熱氣。

  就是這平平常常的半斤肉,還有何家屋裡的暖氣,落在楊瑞華眼裡,像扎了根刺一樣難受。

  自個兒家眼看要喝西北風,於莉在外頭吃著供應糧,何雨柱在院裡日子越過越紅火,連秦京茹這個鄉下丫頭都能跟著頓頓吃肉。

  楊瑞華憋不住氣,把手裡的菜幫子往水盆里一砸,濺了一手冰碴子水,壓著嗓子低頭罵了一聲:

  「真是黑了心肝的傻柱。」

  「禍害得別人家破人亡,自個兒天天大魚大肉!」

  何雨柱把車支在中院當院,耳聰目明的,早把水池邊那點動靜收在眼裡。

  他連頭都懶得回,扯了扯嘴角,抬腳掀開厚棉帘子進了屋。

  這年頭,路是自個兒走的。

  閻家要在爛泥地里打滾,那是他們自找的晦氣,擋不住別人把日子過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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