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邁步走到堆滿麻袋的板車旁。
他伸出右手，在秦滿囤和秦滿倉沾滿煤灰與汗水的厚實肩膀上拍了兩下。
掌心下傳來的肌肉緊繃感，讓何雨柱很是受用。
這兩個大舅哥雖然從鄉下來，沒見過城裡那些彎彎繞繞的算計，但勝在一身蠻力，腦子清楚，知道誰才是真正給他們端飯碗的人。
「滿囤哥，滿倉哥，今天這事兒辦得漂亮，立場站得穩，半點沒給我丟臉！」
秦滿囤和秦滿倉聽到妹夫當面誇獎，黝黑的臉膛泛起紅光，兩雙布滿老繭的大手在粗布汗衫上蹭了蹭，咧開大嘴憨厚地直笑。
「妹夫，你這話說的，我們雖然是鄉下莊稼漢，可也知道好歹！誰對我們好，誰想吸我們的血，我們心裡頭有本帳呢！」
秦滿倉瓮聲瓮氣地接過話茬，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
何雨柱往四周掃了一眼，管庫的老工人們都縮在遠處的避風窩棚裡頭烤火記帳，距離這邊足有二十來步遠。
他順勢解開藏青色幹部服的紐扣，借著寬大衣擺的掩護，心念一動，直接從神識空間裡頭摸出油紙包著的四個白面大饅頭，還有剛才剩下的半包大前門香菸，一股腦兒塞進了秦滿囤的懷裡。
「你們頭一天進廠扛大包，這體力活兒最耗油水，食堂的二合面窩頭不頂餓，這四個白面饅頭和半包煙你們兄弟倆拿著，歇氣的時候墊吧墊吧肚子！」
油紙包剛一遞過去，一股子剛出鍋的熱氣混著純粹的麥面香味，順著紙縫直往人鼻孔里鑽。
秦滿倉湊過來低頭一瞅，瞧見油紙裡頭露出來的饅頭白得跟新棉花似的，個頭比他砂鍋大的拳頭還要大上一圈，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眼圈泛起一陣酸熱。
在秦家村，這種精白面的大饅頭，那是逢年過節供祖宗牌位都捨不得吃的精細糧食！
上午秦淮如那個親堂姐跑過來，張嘴就是要摸他們的乾糧袋子，還要颳走五塊錢；可到了妹夫這兒，二話不說就是大前門香菸配熱乎的白面大饅頭！
這人和人比起來，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秦滿倉雙手捧過兩個滾燙的大饅頭，吸了吸被凍得發紅的鼻子，壓低了嗓門賭咒發誓：
「妹夫！多餘的話二哥不會講，從今往後在這軋鋼廠裡頭，我和大哥兩條命就是你的！不管是哪個王八羔子，敢在背後說你半個不字，不用你動手，我直接套上麻袋砸他悶棍！」
何雨柱按了按手掌，示意他把嗓門收一收，隨即便順著這話頭提點了一句：
「滿倉哥，悶棍不用你們砸，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秦淮如那個女人，看著整天哭哭啼啼像朵白蓮花，實際上就是條叮在人身上不撒口的吸血水蛭！」
「她今天上午在咱們三號庫碰了一鼻子灰，在廠裡頭討不到便宜，以她那占不到便宜就渾身難受的性子，保不齊過兩天就會托人捎口信回秦家村，找你們大伯秦大富一家鬧騰，給咱們老丈人添堵！」
這話一出，正捧著白面饅頭往嘴裡塞的秦滿囤動作一頓，粗黑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狠狠咬下小半個饅頭，在嘴裡嚼得咯吱作響，含糊不清卻又字字砸坑地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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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夫你放心！秦大富那個老東西，初二那天在村口攔車討煙，就已經把咱們老秦家的臉皮給踩進糞坑裡了！」
「等這禮拜日歇班，我和滿倉回村頭一件事，就是讓我爹提著菸葉去找村長和族老，當著全村人的面，跟秦大富那房徹底斷絕來往，寫下字據！看秦淮如以後還拿什麼名頭回村打秋風！」
何雨柱聽著秦滿囤這番斬釘截鐵的話，嘴角揚了揚。
有這兩個大舅哥在村里和廠里兩頭堵死，秦淮如想借著娘家人的勢來拿捏秦京茹的算盤，算是徹底砸得連渣都不剩了。
這時候，站在一旁的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家兄弟手裡的白面大饅頭，喉嚨裡頭咕咚咕咚地直咽唾沫。
他們倆雖然也是何雨柱安排進來的，但到底隔著一層肚皮，瞧見人家親大舅哥吃白面饅頭抽大前門，心裡頭免不了有些眼熱。
何雨柱把這兩兄弟的小動作全收在眼底，並沒有厚此薄彼，伸手進右側褲兜里一摸，掏出兩張一斤裝的全國通用糧票，隨手遞到了劉光天面前：
「行了，別拿眼珠子盯著人家手裡的饃了！滿囤和滿倉剛從鄉下來，還沒領這個月的定量，我這個做妹夫的不管飯說不過去。」
「這兩張全國糧票你們哥倆拿著，滿囤他們對廠里的規矩和貨位還不熟，你們倆都是老手了，平日裡多幫襯著點，把新工友帶好了，往後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劉光天看著遞到眼皮子底下的兩張全國糧票，呼吸都停了半拍。
全國糧票那是什麼概念？不僅能在四九城買細糧，去外地都不用開證明，拿到鴿子市上隨時能溢價換現錢！
「哎喲！謝謝柱子哥！柱子哥您就瞧好吧，滿囤哥和滿倉哥那就是我親哥，誰敢在庫房裡頭給兩位哥哥使絆子，我和光福第一個跟他拼命！」
劉光天雙手接過糧票，揣進最裡頭的貼身小兜里按了又按，臉上笑開了花，劉光福也在旁邊連聲道謝。
何雨柱搞定了三號原料庫的人心布局，又叮囑了幾句注意裝卸安全，這才背起雙手，慢悠悠地踩著凍硬的泥地，返回了三食堂副主任辦公室。
屋裡頭的鑄鐵煤爐子燒得正旺，鋁皮茶壺在爐盤上咕嘟咕嘟冒著白氣。
何雨柱摘下帽子掛好，拎起茶壺往搪瓷茶缸里續上第二道滾水，茶葉沫子翻滾著浮上水面。
他剛端起茶缸吹了吹浮沫，門外走廊的水泥地上，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皮鞋敲擊聲。
「篤、篤、篤。」
辦公室的木門被人敲響，緊接著門把手一擰，李懷德副廠長的專職秘書小李推門走了進來。
「何主任，茶先別喝了，趕緊跟我去一趟行政樓二樓的小會議室，李廠長正在那兒等著呢，召集後勤幾個核心骨幹開緊急碰頭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