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無聲較量

  夜深了。公共休息室里最後幾簇火苗也已熄滅，只剩下壁爐里餘燼發出的微弱紅光。

  奧利萊斯悄無聲息地踏上通往寢室的石階，腳步在空曠的寂靜里顯得格外清晰。此刻閒暇下來，心頭那股揮之不去的煩悶讓他倍感疲憊，只想儘快回去，放空自己。

  他剛踏上寢室走廊的地面，一個身影毫無預兆地撞入了他的視線。

  德拉科正站在他自己的寢室門前，一隻手剛剛搭上銅製的門把手，似乎正要擰開。他顯然也是剛剛回來。

  奧利萊斯腳步下意識地一頓，停在了原地，離德拉科還有幾步遠的距離。他有些驚訝。這個時間，遠超過德拉科通常的作息。德拉科的身影在昏暗的壁燈光線下顯得有些單薄，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

  德拉科似乎也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搭在門把手上的手沒有立刻動作，整個人保持著那個即將推門而入的姿態，像一尊突然被定格的雕塑。他背對著奧利萊斯，鉑金色的頭髮在黯淡的光線下失去了平日的光澤，顯得有些凌亂。他那身剪裁精良的校袍下擺和肩頭，似乎帶著夜晚的濕氣，沉甸甸的直直下垂。

  奧利萊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他看到了德拉科微微低垂的蒼白後頸，看到了他搭在門把手上那隻手緊握著。一種混合著疑惑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奧利萊斯心底悄然滋生——這麼晚了，他去了哪裡？做了什麼？為什麼會帶著一身深夜的寒氣回來？

  走廊里安靜得可怕，空氣仿佛又一次凝固了，比白天圖書館那次更加厚重。

  德拉科始終沒有回頭。他就那樣背對著奧利萊斯，僵立在門前。搭在門把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指關節在昏暗光線下泛著青白。他似乎能感覺到背後那道審視的目光，那目光像無形的絲線纏繞著他，讓他無法動彈，也無法像白天那樣輕易地披上那層冰冷的鎧甲。

  奧利萊斯也沒有動，也沒有開口。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所有的質問、所有的冷嘲，似乎都失去了意義。剩下的，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對眼前這個複雜、矛盾又無法靠近之人的……難以言說的複雜感受。

  幾秒鐘，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最終，德拉科率先動了。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肩膀幾不可微地顫抖一瞬，隨即以一種帶著決絕意味的力道，迅速擰開了門把手。他沒有再看奧利萊斯一眼，身影快速地閃入門內，厚重的橡木門在他身後「咔噠」一聲關上了，乾脆利落，隔絕了所有視線和可能的聲音。

  那聲門響在空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強行終止了這場無聲的對峙。

  奧利萊斯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走廊里只剩下他一個人，以及那揮之不去的潮濕而冰冷的氣息。他緩緩無聲地呼出一口氣，那氣息在空氣中凝成一小團白霧，隨即消散。他繼續走向自己的寢室，仿佛剛才那短暫的相見從未發生。

  又是七天，兩個人之間完全陷入一場無聲的較量，誰都沒想到會持續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