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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天文台上

2026-05-28 22:48:16 作者: LFXBG

  又是七天在沉默中滑渡過。奧利萊斯感覺自己像被困在一個透明的水晶罩里,能看見外面的一切,呼吸卻越來越稀薄。德拉科的「無反應」變成了一種更深的折磨。他像一塊投入深潭的石頭,連一絲漣漪都吝於給予,那份經由大腦封閉術淬鍊出的、近乎完美的沉穩,像一堵無形的冰冷的牆,將奧利萊斯所有的試探和未出口的質問都反彈回來,只留下空洞的回音。

  奧利萊斯不是沒有嘗試過維持那份的冷靜。他加倍投入其他事情,試圖用複雜的古代魔文和深奧的魔法理論以及對組織的未來圖景打算塞滿自己的思緒。然而,在圖書館最寂靜的角落,那個鉑金色的身影,那瞬間想要抬起又硬生生按下的手,那沒有什麼力道的嘲諷,總會不受控制地浮現。七天前的深夜,那個帶著濕氣、顯得格外單薄和倉促的背影,更是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心底,隨著每一次心跳隱隱作痛。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個念頭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越收越緊。驕傲在叫囂著退縮,理智卻在冰冷地分析著僵局的代價。他需要一個答案。哪怕是最糟糕的答案,也好過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決定一旦做出,行動便一發不可收拾。奧利萊斯開始在晚餐後、課間,看似不經意地留意德拉科的去向。但現在的德拉科像一條滑溜的泥鰍,總是能巧妙地消失在人群或走廊的拐角,或者被潘西·帕金森和克拉布、高爾簇擁著離開。

  內心的焦躁像小火苗一樣灼燒著。他需要一個突破口。

  機會出現在一個星期四的下午。魔咒課後,人群湧出教室,奧利萊斯看到布雷斯正慢悠悠地收拾著書包。

  奧利萊斯深吸一口氣,走到布雷斯桌邊,用一種刻意保持平靜,但仍泄露了一絲緊張的聲音問道:「布雷斯,看到德拉科了嗎?」

  布雷斯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在奧利萊斯臉上停留了幾秒,嘴角勾起一個若有似無的笑。「他?」他慢條斯理地把最後一本書塞進書包,「唔……剛才好像看他一個人往……北塔樓的方向去了?腳步挺快,臉色也不太好。」他聳聳肩,補充道,「大概是想找個清淨地方吧,你知道的,最近某些『氛圍』讓他有點……」他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北塔樓,天文塔。那個能俯瞰整個霍格沃茨的地方。

  「謝謝。」奧利萊斯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幾乎是立刻轉身,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朝著布雷斯指示的方向走去。心臟在胸腔里振如擂鼓,一種混雜著決心和莫名恐慌的情緒在翻騰,攪得他心神不寧。

  通往天文塔的樓梯漫長而寂靜,越往上走,光線越暗,空氣也越冷。石階在腳下發出空曠的迴響。

  終於,他推開了天文塔頂層那扇沉重的木門。傍晚的風帶著風雪的寒意呼嘯著灌入,吹得他袍角獵獵作響。巨大的天文望遠鏡矗立在中央,四周環繞著低矮的垛口。

  奧利萊斯的目光急切地掃過空曠的平台。

  然後,他看到——

  在天文台上,背對著入口的方向,站著一個身影。那個身影穿著熟悉的墨綠色校袍,平常儀態端正、挺直的背半彎著,鉑金色的頭髮在傍晚黯淡的光線下失去了所有光澤,有些凌亂和黯淡。

  是德拉科。

  他背對著奧利萊斯,肩膀微微聳動,不是平日那種刻意維持的繃緊的狀態,而是一種……無法抑制的、細微的顫抖。風將他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氣聲斷斷續續地送了過來。那聲音極其微弱,在呼嘯的風聲中的掩蓋下幾乎聽不清,卻像冰冷刺骨的針,瞬間刺穿了奧利萊斯所有的心理防備。

  德拉科……在哭。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奧利萊斯的心上。十四天的冷戰,情緒在這一刻轟然崩塌。那個用大腦封閉術將自己武裝得密不透風、在所有人面前都保持著馬爾福繼承人高傲姿態的少年,此刻正獨自躲在這空寂寒冷的塔頂,像一隻受傷的、無處可去的幼獸,無聲地宣洩著無法在任何人面前顯露的脆弱。

  奧利萊斯僵立在門口,冰冷的空氣不斷的湧入他的肺腔,讓他有些喘不過氣。所有準備好的疑問、所有試圖維持的冷靜姿態,在這一幕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他看到的不是敵人,不是那個用冰冷拒人千里的斯萊特林王子,而是一個被沉重枷鎖壓垮、被他故意疏離、孤獨舔舐傷口的德拉科。

  

  時間仿佛靜止了。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和那微不可聞的啜泣聲。

  奧利萊斯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一分鐘。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極其緩慢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地,朝著那個背影走了過去。他的腳步落在冰冷的石磚上,輕得像怕驚擾一個易碎的夢。


  他停在德拉科身後一步之遙的地方。近到能感受到那壓抑的悲傷像實質的寒氣般瀰漫開來。

  奧利萊斯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的話語都哽住了。最終,他只是緩緩地、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沒有直接觸碰德拉科的肩膀,而是輕輕地、隔著那層冰冷的校袍布料,落在了德拉科緊握在欄杆的手腕上,動作輕得像一片雪花落下。

  德拉科的身體猛地一震,此刻才意識到有人到來,劇烈的顫抖瞬間停止了。他整個人僵硬得像一塊石頭,連呼吸都屏住了。

  奧利萊斯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下那截手腕的冰涼,以及那皮膚下脈搏瘋狂的、失控的跳動。

  ————————————

  從一年級起,盧修斯從每一年德拉科給他的回信中,就感覺到了極大的危機,心裡一直有一個預感,告訴他伏地魔極大可能會捲土重來。經過深思熟慮,於是他在小巴蒂·克勞奇向他請求幫助時答應了,只出了一點力,讓他順利的在現場蟄伏,以及假意的和他們站在一起完成這個在魁地奇世界盃上的任務。之後,伏地魔知道了這個,但正如盧修斯所預料的,伏地魔並不相信盧修斯,只說讓他等。盧修斯也沒有繼續的打算,這就只是為以後多一個機會而隨手做的事情,就算預料的事沒有發生也很好撇清關係。四年級開學前,他就聯繫斯內普,請求他幫助德拉科學習大腦封閉生活,以防萬一。

  這些事情德拉科幾乎都知道,從三年級的假期開始,父親盧修斯日益頻繁的耳語,不再是關於家族榮光或純血統的優越,而是關於那個名字——那個連提起來都讓人感到膽寒的名字——伏地魔。父親在做準備,用一種刻意壓低卻難掩焦慮的語氣說著「未雨綢繆」、「確保退路」。那些低語,那些在馬爾福莊園華麗卻冰冷的書房裡進行的秘密談話,鑽進德拉科的耳朵,死死的纏繞住他的心臟。

  他感到一種冰冷的恐懼。不是對黑魔法的畏懼,而是對父親話語中暗示的未來——那個蒼白、蛇臉、連名字都帶著詛咒的怪物真的可能回歸,而馬爾福家,他的家,正試圖在這個怪物爪牙下尋找縫隙生存。父親談論的不是榮耀,是生存,是提心弔膽的苟活。這與德拉科從小被灌輸的馬爾福至高無上的信念產生了劇烈的衝突。他感到噁心。對父親口中描繪的那個未來感到恐懼,更對父親那近乎卑微的「準備」姿態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抗拒和……羞恥。這不是他想要的馬爾福家族的樣子。

  就在這日漸沉重中,奧利萊斯像一道帶著稜角的光,刺了進來。這個混血巫師,聰明,卻又帶著一種奇特的沉靜。他看德拉科的眼神里沒有諂媚,沒有畏懼,只有一種清晰的、不加掩飾的……德拉科不願承認那是什麼,而奧利萊斯他自己一直沒有察覺到。與奧利萊斯之間那無法宣之於口、卻又無法徹底斬斷的引力,成了德拉科的世界裡的秘密。這份感覺純粹、強烈,是他混亂恐懼中唯一能抓住的、屬於他自己的東西,與父親謀劃的黑暗退路格格不入。

  這讓他更加痛苦。他本能地想要靠近那點溫暖和真實,卻又被家族的責任、父親的期望和內心對伏地魔回歸的恐懼死死拽住。大腦封閉術讓他能在人前維持馬爾福繼承人的面具。他抗拒父親為他鋪設的那條充滿恐懼的退路,卻又無力掙脫。開學後的寧靜讓他逐漸忘記了這些事。而奧利萊斯的存在,他毫不掩飾的目的,這份他既渴望又不得不推開的真實情感,讓他的內心倍加灼痛。他感到自己像站在懸崖邊緣,底下是家族,眼前是奧利萊斯伸出的手,而他被恐懼和責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在無人處任由那壓抑的情感將他吞噬。

  奧利萊斯……很急,察覺到他自己的感情時,幾乎是迫切的想要德拉科的回應,德拉科逐漸安定下來的心,在他的逼迫下,在他的撩撥中,在他的忽遠忽近中,德拉科愈加後退,馬爾福的尊嚴,讓他絕不會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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