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冰雪融化

  壓抑到極致的哽咽,在呼嘯的風聲中微弱卻清晰地刺入奧利萊斯的心。

  奧利萊斯沒有言語。他看著德拉科微微顫抖的後背，看著那鉑金色的髮絲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看著那平日裡總是倨傲挺直的脊樑此刻彎曲。十四天的冷戰，剛才那場失控的憤怒，以及此刻這毫無防備的崩潰，無聲的揭示著對方內心深藏的煎熬。

  他握著德拉科手腕的手沒有鬆開，反而更緊了一些，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然後，他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向前挪了一步。

  奧利萊斯伸出另一隻手臂，沒有猶豫，也沒有絲毫的侵略性，只是堅定而溫和地，環過了德拉科的肩膀。他的動作很輕，仿佛擁抱的是易碎的琉璃。起初，德拉科的身體猛地一僵，像受驚的動物般繃緊了每一塊肌肉，似乎下一秒就要掙脫。

  但奧利萊斯沒有退開。他的手臂只是穩定地、帶著暖意環繞著，形成一個牢靠的港灣。他的掌心貼在德拉科冰涼的、微微顫抖的後背上，隔著薄薄的校袍，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急促的心跳和壓抑的抽噎。

  德拉科微微動了一下，似乎在掙扎。但奧利萊斯手臂上傳來的那份堅定的暖意，像溫水般一點點滲透進他冰冷的軀殼，瓦解著那層最後的搖搖欲墜的防禦。緊繃的肌肉開始鬆懈，那劇烈的顫抖漸漸平息，只剩下細微的、無法控制的抽氣。

  奧利萊斯低下頭。德拉科凌亂的金髮近在咫尺，帶著夜晚的寒氣。他能看到對方緊蹙的眉心，看到被淚水浸濕的睫毛。一種深沉而複雜的情緒在奧利萊斯胸中涌動，混雜著憐惜、愧疚，還有那份始終無法割捨的情愫。

  他沒有說話。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多餘而蒼白。

  他只是微微傾身，將自己的嘴唇，極其輕柔地、帶著一種珍重，印在了德拉科汗濕冰涼的額頭上。

  那不是一個充滿欲望的吻。它太輕，太短暫，像一片羽毛飄落。它不帶有任何索取，只有純粹的、無聲的撫慰，一種真誠的宣告：我在這裡。

  那一觸，帶著奧利萊斯唇上的溫熱，像一道細微卻清晰的電流，瞬間貫穿了德拉科意識。他抵著石壁的頭猛地一顫，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徹底擊潰了心防。他不再試圖壓抑，任由那遲來的、更洶湧的淚水無聲地滑落，浸濕了冰冷的面龐。

  奧利萊斯能感覺到掌下後背細微的震動，感覺到那無聲的淚水。他沒有動，只是維持著那個擁抱的姿勢，手臂收得更穩了些，將德拉科更深地、也更安全地圈在自己懷中。他的下頜輕輕抵在德拉科凌亂的發頂，呼吸間是對方髮絲上淡淡的混合著夜晚寒氣的味道。

  風聲依舊在塔頂呼嘯，吹動著兩人的袍角。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被風吹動著飄在兩人的身上。但在這一方小小的、由奧利萊斯雙臂圈出的世界裡，時間仿佛停滯了。只有無聲的淚水，和那一個印在額間的吻，在訴說著兩人之間橫著的那道冰山的融化。德拉科僵硬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幾乎是完全依靠在奧利萊斯的懷裡，一隻手無意識地、帶著一種本能，緊緊攥住了奧利萊斯腰側的袍子布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奧利萊斯沒有阻止，只是更緊地擁抱著他，用自己的體溫，沉默地對抗著這高處的寒冷，也對抗著彼此心中那長久以來的冰冷。

  天文台的寒冷也不能冰凍住兩人互相靠近的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