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德拉科整個人都保持十足的警惕,但奧利萊斯意外的沒有做什麼逾矩的舉動,最親近的舉動也只是隔著幾米跟著他去教室。
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時,布雷斯坐他旁邊一臉揶揄地問他,「你跟那個……還沒和好嗎?」說完,朝奧利萊斯的方向昂了昂頭。
德拉科冷著臉,整個身上仿佛散發著寒氣,看著他,不說話。直到布雷斯尷尬的說著沒意思,悻悻的離開。
德拉科依舊坐在桌子前,指尖用力捏著羽毛筆,無聲地傳達著他的心情。
這個沒有一點情商、腦細胞全部貢獻給智商的傢伙!只是叫他不要做出過分的舉動,直接不來!難道要我親自去找他嗎?!德拉科心中壓抑著怒火。
此刻教室里散得只剩下幾人,右前方,奧利萊斯端正地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寫些什麼。他屁股是粘在凳子上了嗎?!OK 喜歡坐著是吧,那就一個人坐著吧。
德拉科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快速收拾好書本,趁著他沒有抬頭的時間,悄無聲息的退出教室。退出教室時,眼中浮現出計劃得逞的些微得意,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直到奧利萊斯實在沒什麼可寫的時候,身後那個位置還沒有一點動靜。奧利萊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帶著一點疑惑,微微側過頭向後虛瞟了一眼。嗯?奧利萊斯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復又轉身看去,還是沒人?!
奧利萊斯幾乎是立刻起身,桌椅的撞擊聲在空曠的教室裡面格外刺耳,整個教室除了他空無一人。但他沒有因此生氣,只是揉了揉眉心,深藍色的眼眸深處帶著些許無奈,以及……一絲意外。
傍晚,奧利萊斯走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德拉科應該是在裡面的。
奧利萊斯推開門走進來時,目光幾乎是立刻就鎖定了角落那張寬大皮質沙發上的身影。
德拉科斜倚在沙發深處,姿態是渾然天成的慵懶與倨傲。他穿著熨帖的袍子,裡面是質地精良的黑色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露出一小截線條優美的脖頸。修長的雙腿交疊著,翹著二郎腿,一隻腳踝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腳上是一雙柔軟的深色室內鞋。
他正垂眸看著攤在膝上的一本厚重書籍,壁爐的火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下小片陰影,也為他鉑金色的髮絲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他看書的神情專注而沉靜,帶著一種平日裡少見的、近乎純粹的學者般的疏離感,那份骨子裡的優雅和掌控力在此刻被放大到了極致。
奧利萊斯站在門口,腳步像是被施了粘地咒,定在了原地。
他見過德拉科傲慢刻薄的樣子,見過他憤怒失控的樣子,見過他疲憊脆弱的樣子,也見過昨夜那迷亂沉醉的樣子……但眼前這一幕,依舊像一記無聲的重錘,狠狠敲在他的心上。
德拉科並沒有刻意擺出姿態,他只是以一種最放鬆、最自然的姿態坐在那裡,沉浸在書頁的里。然而,那份不經意的專注,那份靜靜的沉穩,那被火光勾勒得近乎完美的側影,以及那包裹在昂貴衣料下、舒展而充滿力量感的身體線條……一切都構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真好看(♥∀♥)(ノ*0*)ノ
奧利萊斯腦海里只剩下這三個字在盤旋。他感覺自己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目光牢牢地、無法移開地黏在德拉科身上。那專注閱讀的側臉,那隨意搭著書本的手指,那格外修長的小腿線條……每一處細節都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讓他心頭那簇被強行按捺了一整天的火苗,轟地一下重新燃燒起來,更加灼熱。
他看得太過直白,以至於忘記了掩飾,忘記了德拉科早晨在走廊上那番警告——關於在外面不准靠近、不准碰觸、不准用「那種眼神」看的警告。
也許是那目光的實質感太過強烈,也許是某種被注視的本能直覺。
沙發上的德拉科,翻動書頁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並未抬頭,但原本完全沉浸在文字中的思維被打斷,他似乎能感覺到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如同實質般落在他身上,帶著熱度,帶著某種他此刻最不想面對的……侵略性。
德拉科微微蹙了蹙眉,那是一種被打擾的不悅,但更深層,是一種警覺。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原本隨意搭著的二郎腿似乎收攏了一些,拿著書本的手指也微微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泛白。
他依舊維持著垂眸看書的姿態,但眼角的餘光,卻極其敏銳、極其迅速地掃向了視線的來源——門口的方向。
當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帶著一絲被打擾的冷意和不耐煩,精準地捕捉到門口那個呆立不動、正直勾勾盯著自己的身影時,德拉科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奧利萊斯·阿德勒!
早晨走廊上那樣疾言厲色的警告——「不准靠近!不准碰我!不准用那種該死的語氣跟我說話!……不准……用那種眼神!」
而現在,奧利萊斯不僅用了「那種眼神」,而且是在公共自習室!雖然此刻人不多,但隨時可能有其他人進來。
一種被公然挑釁權威的憤怒瞬間席捲了德拉科。他蒼白的臉頰以驚人的速度飛上兩抹極其明顯的紅暈,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甚至可能沒入了被衣服領口遮擋的地方。那紅暈並非全然因為憤怒,更夾雜著一種被如此直白地、在公共場合不加掩飾的目光而帶來的強烈窘迫和一絲隱秘的內心被撬動的心驚。
他「啪」地一聲,用力合上了膝上的厚重書本。那聲音在相對安靜的自習室里顯得格外突兀,驚得壁爐旁一個正在寫論文的低年級學生都抬起了頭。
德拉科幾乎是一下子站起身,他挺直背脊,下頜高高揚起,灰藍色的眼睛瞬間銳利如刀鋒般刺向門口那個罪魁禍首。那眼神里充滿了警告、威脅,以及一種「你最好立刻給我消失」的強烈的驅逐意味。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眼睛死死地瞪著奧利萊斯,那目光無聲的斥責他:滾!立刻!馬上!把你那該死的眼神收起來!
奧利萊斯被那書本合上的聲音和德拉科驟然爆發的氣場驚醒。他瞬間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和德拉科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羞憤。他立刻收斂了目光,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平靜,仿佛剛才那個人不是他。
他沒有退縮,也沒有立刻轉身離開,只是面色正常的迎視著德拉科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然後,極其輕微、卻帶著一種心照不宣意味的,對著德拉科的方向,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梢。
那動作細微到了極點,卻像一根羽毛,帶著挑釁和一絲瞭然的笑意,輕輕撓在了德拉科憤怒的神經上。
德拉科的臉更紅了,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就在這瞬間,奧利萊斯卻突然移開了視線,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他邁開腳步,不再看德拉科一眼,徑直走向自習室另一端的書架區,仿佛他只是進來找本書。
德拉科站在原地,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瞪著奧利萊斯那若無其事的背影。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書架後面,他才深吸了一口氣,帶著一股被戲耍了的羞憤,最終只是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坐回了沙發里。
他再次翻開書本,然而,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雖然盯著書頁上的文字,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耳根和臉頰上帶著滾燙的溫度,久久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