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85章 家族所歸

第285章 家族所歸

2026-05-28 23:10:47 作者: LFXBG

  德拉科停在四樓的一扇窗前。

  窗外的禁林黑漆漆的,月光只能照亮邊緣那些矮樹的輪廓。他站在那兒,背對著走廊,看著窗外。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孤單的影子。

  奧利萊斯沒有出聲。他只是靠在走廊的拐角處,看著那個背影。

  那背影很直。馬爾福家的人從小就被訓練得脊背挺直,任何時候都不能彎下去。但此刻,那挺直的脊背里藏著什麼——不是疲憊,不是軟弱,是另一種東西。一種他在德拉科身上很少見到的東西。

  孤獨。

  他一個人站在那裡,看著窗外那片黑暗,想著那些他一個人扛著的事。

  他的父親。他的母親。那座華麗的、冰冷的莊園。那些藏在暗處的、隨時可能撲上來的東西。

  他什麼都不說。

  奧利萊斯從拐角處走出來。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德拉科的肩膀動了一下。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是誰。

  「你怎麼又來了?」

  「不放心。」

  德拉科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嗤了一聲,很輕,沒什麼笑意的樣子。

  「有什麼不放心的。」

  奧利萊斯沒有說話。他只是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

  兩個人並肩站在窗前。月光落在他們身上,在地上投下兩道影子,一長一短,靠得很近。

  沉默蔓延開來。

  過了很久,德拉科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你說,他還能撐多久?」

  奧利萊斯知道他問的是誰。

  「不知道。」

  德拉科點了點頭。他沒再說話,只是繼續看著窗外。

  奧利萊斯看著他。月光落在那張側臉上,把那頭金髮染成銀色。他知道他父親在做什麼,知道那有多危險,知道兩邊的平衡遲早會打破。他知道,但他沒有辦法。

  那種清醒比任何恐懼都更折磨人。

  奧利萊斯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

  涼的。很涼。

  德拉科的手在他掌心裡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下來。他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只是把那隻手握緊了。

  月光下,兩道影子靠得更近了。

  

  奧利萊斯側過身,用自己的肩膀輕輕抵住德拉科的。那個動作很輕,輕到幾乎察覺不到,但德拉科的身體在那一瞬間鬆弛了一點。

  「我在這兒。」奧利萊斯說。

  德拉科沒有說話。他只是把頭微微偏了一點,靠向奧利萊斯的方向。沒有真的靠上去,只是偏了一點,像是借一點他身上的溫度。

  就夠了。

  那天之後,一切似乎恢復了正常。

  烏姆里奇的事被壓了下去。官方說法是她被食死徒襲擊,不幸遇難。魔法部派了新的代表來調查,在城堡里轉了兩天,問了一圈話,最後什麼也沒查出來,灰溜溜地走了。克拉布從醫療翼出來了,對那天晚上的事一問三不知,只知道說自己被人襲擊了,誰襲擊的、為什麼襲擊,一概記不清。

  哈利在醫療翼躺了兩天就出來了。他手臂上的傷口被龐弗雷夫人治好了,但那層新生的皮膚下面,那些字跡隱隱約約還能看見。他不怎麼說話,吃飯的時候總是低著頭,偶爾和赫敏、羅恩交換幾個眼神。那些眼神里有恐懼,憤怒,還有別的,很複雜。

  鄧布利多還是老樣子。出現在禮堂,出現在教師席,偶爾和學生說幾句話。他的目光偶爾會落在奧利萊斯身上,停一秒,然後移開。他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但那種目光說明他知道。

  他知道烏姆里奇是怎麼死的。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知道奧利萊斯做了什麼。

  但他不說。

  奧利萊斯也不說。

  德拉科也恢復了正常。他該上課上課,該吃飯吃飯,該和布雷斯鬥嘴的時候照樣鬥嘴。但奧利萊斯注意到,他偶爾會走神,盯著某個地方發呆,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他在等。

  等父親的回答。


  那些日子裡,奧利萊斯沒有問他什麼。他只是每天早上在德拉科旁邊坐下,把南瓜汁推到他手邊。他只是每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里等著,不管多晚,等到德拉科從外面回來,看他一眼,然後繼續看自己的書。

  有時候德拉科會在他旁邊坐下。什麼也不說,就只是坐著。有時候他會把頭靠在奧利萊斯肩上,閉著眼睛,呼吸很輕。奧利萊斯不動,只是繼續翻書,偶爾把身上的毯子分一半給他。

  那些沉默的時刻里,什麼都不用說。

  但奧利萊斯在做別的事。

  他在等的同時,也在查。從霍格莫德回來之後,他就讓夜鶯去摸盧修斯最近的動向。伏地魔復活需要人手,需要資源,需要那些曾經跪在他面前的人重新跪回去。盧修斯是什麼時候接到信號的?他做了什麼樣的準備?他如果給德拉科寫信,是通知,還是告別?

  消息一條一條傳回來。

  盧修斯還沒有公開站隊。但他已經開始清理莊園裡的某些東西,那些屬於「兩邊下注」的證據,那些能讓他在魔法部自保的文件。他在做準備。無論最後選哪邊,他都要先確保自己能活下來。

  奧利萊斯把這些消息收著,沒有告訴德拉科。

  不是隱瞞,是時機未到。德拉科已經夠煩了。等他收到家裡的消息後,等一切都攤開在桌面上,他會把這些消息給他看,讓他知道,不管他父親選哪邊,至少他還有選擇的權利。

  一封信在第五天悄然而至。

  那天早上,奧利萊斯和往常一樣去禮堂吃早餐。德拉科已經坐在老位置上了,面前擺著南瓜汁,但一口沒動。他的臉色比平時白一點,眼睛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青。

  奧利萊斯在他旁邊坐下。

  「怎麼了?」

  德拉科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那張羊皮紙推過來。

  奧利萊斯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盧修斯的字跡。很潦草,和平時那種精緻的花體完全不一樣。信很短,只有幾句話。

  「一切安好,勿念。近日天氣轉涼,注意添衣。馬爾福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奧利萊斯看完,沒有立刻抬頭。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又停了一秒,「馬爾福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這句話放在最後,單獨成行。像是強調,又像是告別。

  他抬起頭,看著德拉科。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也看著他。那裡面有很多東西:瞭然,無奈,還有一點很清醒的光。

  「你看懂了嗎?」

  奧利萊斯沉默了一秒。

  「看懂了。」

  德拉科點了點頭。他把信收回去,折好,放進懷裡。

  然後他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動作很穩,和平時一樣。

  「天氣轉涼。」他說,聲音很平,「馬爾福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他頓了頓。

  「這是暗語。小時候他用這個告訴我,家裡有客人來,讓我注意點。」他的嘴角動了動,那不是笑,是一種很複雜的表情,「後來我長大了,他就不用了。現在又用起來。」

  奧利萊斯看著他。

  「他不是在通知你家裡有客人。」他說。

  德拉科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是在告訴你,」奧利萊斯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他選好了。但無論他選哪邊,你永遠是馬爾福家的人。這句話是給你的護身符。」

  德拉科看著他。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絲驚訝,

  「你怎麼知道?」

  「因為如果是通知,他會寫『家裡來了客人,注意言行』。」奧利萊斯說,「他寫的是『馬爾福家永遠是你的後盾』。他在告訴你,不管發生什麼,你還有家人。」

  德拉科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南瓜汁。

  「所以,」他說,聲音更輕了,「他真的選了那邊。」

  奧利萊斯沒有說話。

  他知道德拉科不需要他回答這個問題。他自己已經想得很清楚了。他只是需要一個人在旁邊,聽他親口說出來。

  過了很久,德拉科開口。


  「我早就知道會這樣。」他說,「他跑不掉的。那個人回來了,他怎麼可能跑得掉。」

  他頓了頓。

  「他只是比我以為的撐得久一點。」

  他沒有看他。只是盯著自己面前的盤子,盯著那杯喝了一口的南瓜汁。

  過了很久,德拉科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

  「你會走嗎?」

  奧利萊斯看著他。

  德拉科沒有抬頭。他只是盯著自己面前的盤子,睫毛垂下來,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德拉科。」他說。

  德拉科沒有抬頭。

  「看著我。」

  德拉科頓了一下。然後他慢慢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有疲憊、擔憂、恐懼、清醒。它們混在一起,但還有別的東西,藏在最底下的、那種屬於馬爾福的、天生的傲慢與體面。

  奧利萊斯看著那雙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你父親選哪邊,是他的事。你選哪邊,是你的事。」

  德拉科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你不用想。」奧利萊斯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你在哪邊,我就在哪邊。」

  德拉科看著他。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像是冰川正在融化。

  然後他嗤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一點他慣有的、馬爾福式的傲慢。但和平時不一樣的是,那笑聲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不跟我站在一起,」他說,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難道還想跟別人嗎?」

  奧利萊斯看著他。

  德拉科也看著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疲憊還在,擔憂還在,但那些東西都被壓下去了。壓在底下的,是他很少表現出來的,不是少年人的任性,而是一種清醒的、成熟的篤定。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撒嬌。他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們之間,從來就不存在「選哪邊」的問題。

  奧利萊斯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廢話。」他說。

  德拉科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嘴角也彎了起來。那個弧度很淺,淺到幾乎看不見,但奧利萊斯看見了。

  「知道是廢話還問。」德拉科說道。

  過了很久,德拉科低下頭,繼續盯著自己面前的盤子。

  那天晚上,奧利萊斯的房間裡多了一封信。

  德拉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奧利萊斯坐在窗邊,借著月光看那張羊皮紙。

  那是夜鶯傳回來的最新消息。盧修斯·馬爾福的行蹤,他見過的人,他做過的準備。很詳細,很完整。

  奧利萊斯看完,把信折好,放在一邊。

  「有什麼要問的嗎?」他問。

  德拉科沒有動。他只是看著天花板。

  「問什麼?」

  「你父親。」

  德拉科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平。

  「他是我父親。這一點不會變。」

  奧利萊斯沒有說話。

  「但他選的那邊,」德拉科說,語氣里沒有怨恨,只有一種冷靜的瞭然,「不一定是我的那邊。」

  奧利萊斯看著他。

  月光落在德拉科臉上,照出那雙眼睛裡的光。那光很穩,很定。不是少年人的意氣用事,而是一種成年人式的、清醒的決斷。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奧利萊斯站起來,走到床邊,在他旁邊躺下。

  兩個人並肩躺著,看著天花板。

  「你那邊是哪邊?」奧利萊斯問。

  德拉科偏過頭,看著他。

  「你那邊。」他說。

  奧利萊斯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把德拉科拉進懷裡。

  德拉科沒有掙扎。他只是把臉埋進他的懷裡,呼吸溫熱地灑在他的皮膚上。

  窗外,黑湖幽暗無光。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