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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如何選擇

2026-05-28 23:10:55 作者: LFXBG

  旋轉樓梯在腳下旋轉,石獸讓開路。走廊里很暗,只有幾盞火把在燃燒。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

  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鄧布利多那雙眼睛還在腦子裡。溫和的,疲憊的,銳利的。他看著你,像看著一盤棋上的棋子。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奧利萊斯睜開眼睛,看著對面那盞忽明忽暗的火把。

  那個老人說自己站在霍格沃茨這邊。說自己有用。說自己幫他是為了讓他繼續有用。

  他站直身子,準備離開。

  剛走了一步,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石獸移動的聲音。又有人上來了。

  奧利萊斯沒有回頭。他只是放慢腳步,走到拐角處,靠在陰影里。

  一個黑色的身影從他身邊掠過,快步走向那扇門。黑袍子,油膩的黑髮,鷹鉤鼻,是斯內普。

  他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去。

  奧利萊斯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在他身後合攏。

  第二天早上,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城堡。

  黑魔法防禦術由斯內普教授暫時代理,直到找到合適的人選。

  禮堂里,學生們議論紛紛。有人在說斯內普終於得到了他想要的位置,有人在說他肯定高興壞了,有人在說這下斯萊特林要得意了。

  斯萊特林長桌上,潘西正在和達芙妮說這件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得意。克拉布和高爾埋頭吃東西,偶爾抬頭交換一個眼神。

  德拉科坐在奧利萊斯旁邊,聽著那些議論,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怎麼看?」他問,聲音壓得很低。

  奧利萊斯看著自己面前的南瓜汁。

  

  「無所謂。」

  德拉科側過臉,看著他。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有東西在動。

  「昨天鄧布利多找你了。」

  奧利萊斯沒說話。

  德拉科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他收回目光,盯著自己面前的盤子。

  「他說什麼?」

  奧利萊斯沉默了一秒。

  「說有人給我善後了。」

  德拉科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奧利萊斯。

  「你……」

  「沒事。」奧利萊斯打斷他,「他不動我。」

  德拉科盯著他,盯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轉回去,繼續吃他的早餐。

  陽光從高處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斯內普的身影從教職工席上站起來,黑袍子在身後飄,走出禮堂。

  走廊里,學生們還在議論。

  ……

  奧利萊斯知道,鄧布利多信他,不是因為他是誰,是因為他不是誰。

  不是伏地魔。

  有感情的人。

  他想起昨天晚上,德拉科站在窗前,說「你說他還能撐多久」的時候,那張臉上的表情。想起他收到信之後,說「他又站隊了」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光。

  他有感情。他有在乎的人。

  所以鄧布利多信他。

  但鄧布利多的話,還在腦子裡轉。

  「你殺她的時候,想的是什麼?」

  他當時說「沒什麼」。

  不是撒謊。是真的沒什麼。

  殺烏姆里奇的時候,他什麼都沒想。那只是該做的事。她動了哈利,取了他的血,把他送到伏地魔手裡。她該死。就這麼簡單。

  但鄧布利多問的不是那個。

  他問的是殺完之後。

  殺完之後,他站在火車旁邊,看著那個蜷縮成一團的粉紅色身影。他看了她一眼。就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那一刻他在想什麼?


  奧利萊斯發現自己想不起來了。

  他垂下眼睛,看著自己面前那杯南瓜汁,溫熱的橙黃色。

  他想起昨天晚上,德拉科問他的那個問題。

  「你會走嗎?」

  他回答了。

  但那個問題後面藏著的東西,他想了很久。

  德拉科不是在問他會不會走。是在問他自己該怎麼辦。他父親選了那邊,馬爾福家選了那邊,那他自己呢?他還能站在哪兒?

  奧利萊斯給他的回答是:你在哪邊,我就在哪邊。

  但那個回答夠嗎?

  他偏過頭,看著德拉科。

  德拉科正低頭吃他的早餐,陽光落在他側臉上,把那頭金髮照得很明亮。他的動作很自然,和平時一樣,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奧利萊斯注意到,他的另一隻手搭在桌沿上,指節微微泛白。不是握緊,只是扣著,像在壓著什麼。

  他沒說話。

  奧利萊斯也沒說話。

  有些東西,不需要問。

  那天下午,他在有求必應屋裡見了夜鶯。

  那間屋子變成了一間不大的密室,四面都是石牆,只有一面鏡子懸在正中。透過鏡子,夜鶯站在燈下,臉上的面具在光里泛著冷光。

  「查到了。」她說,聲音很平,「盧修斯·馬爾福上周見了三個人。一個是麥克尼爾,那個在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的。一個是諾特,老諾特。還有一個……」

  她頓了頓。

  「亞克斯利。」

  奧利萊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亞克斯利。魔法部法律執行司的司長。福吉的親信。如果連他都開始和食死徒接觸,那說明魔法部的滲透比他們以為的還要深。

  「他在做什麼?」

  「清理。」夜鶯說,「把以前一些痕跡都清掉。他在做準備,等那邊召他。」

  奧利萊斯沉默了幾秒。

  「德拉科呢?」

  夜鶯看著他。

  「他的信里只提了一句。」她說,「『照顧好他』。就這一句。」

  奧利萊斯點了點頭。

  盧修斯在清理,在準備,在等召。

  那封信是通知,也是告別。他在告訴德拉科:我選了那邊,但你不用。馬爾福家永遠是你的後盾——不管我在哪邊。

  奧利萊斯垂下眼睛。

  他揮了揮手。

  「繼續盯著。」

  夜鶯點了點頭,消失在陰影里。

  晚上,他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德拉科已經在那兒了。

  他坐在靠窗的沙發里,手裡拿著一本書,但眼睛盯著窗外。黑湖的水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流動的影子。

  奧利萊斯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在想什麼?」

  德拉科沒有看他。

  「在想,」他說,聲音很輕,「我父親現在在做什麼。」

  奧利萊斯沒有說話。

  德拉科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很平靜的、清醒的瞭然。

  「你知道嗎,」他說,「我怕這一天。」

  奧利萊斯看著他。

  「不是怕他選錯。是怕他選對了,但我選不了。」德拉科的嘴角動了動,那不是笑,是一種很複雜的表情,「馬爾福家的人,從來不會只站一邊。但我們都知道,那個人不一樣。他不要兩邊下注的人。他要你跪下去,一直跪著。」

  他頓了頓。

  「我父親追隨他,別無選擇。從他年輕的時候,因為祖父的選擇。」他的聲音里沒有嘲諷,只有陳述,「他不是壞人,奧利。他只是……。」害怕失去家人。

  奧利萊斯沒有說話。

  德拉科看著他。

  「你不問問我,我選哪邊?」

  奧利萊斯搖了搖頭。


  「不需要。」

  德拉科愣了一下。

  「為什麼?」

  奧利萊斯看著他。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看不太清。

  「因為你在哪邊,我就在哪邊。」他說,「你說過的。」

  德拉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淺,但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樣,不是嘲諷,不是無奈,是一種很輕的、卸下什麼之後的放鬆。

  「那你可得站穩了。」他說,語氣懶洋洋的,「我這邊,說不定哪天就塌了。」

  奧利萊斯看著他。

  「塌不了。」

  德拉科挑了挑眉。

  「這麼肯定?」

  「嗯。」

  德拉科沒再說話。他只是靠回沙發里,繼續看著窗外。

  奧利萊斯也沒說話。

  兩個人並排坐著,看著窗外那片幽暗的湖水。偶爾有巨烏賊從窗外經過,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天晚上,奧利萊斯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德拉科在他旁邊,已經睡著了。呼吸很輕,很均勻。

  他偏過頭,看著那張睡著的臉。

  那張臉在睡著的時候,看起來比白天小一些,沒有那麼多的防備,那麼多的清醒。

  他想起鄧布利多說的那句話。

  「你很有感情。這一點,就和他完全相反。」

  他不是伏地魔。他有感情。他在乎人。

  他在乎這個人。

  奧利萊斯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德拉科的頭髮。那個動作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觸碰到。

  鄧布利多信他,是因為他有感情。是因為他在乎。

  但鄧布利多不知道的是,他在乎的,從來就不是什么正義,什麼立場,什麼「對的那一邊」。

  他在乎的,只有幾個人。

  而這幾個人里,有一個正睡在他旁邊。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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