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第一堂黑魔法防禦術課，是在周三下午。
教室里坐滿了人。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一起上課，中間隔著一條無形的線。克拉布和高爾坐在後排，德拉科和奧利萊斯坐在靠窗的位置。
斯內普走進來的時候，黑袍子在身後飄動，帶著一股冷風。他的目光掃過教室，在哈利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
「烏姆里奇教授，」他說，聲音一如既往地慢而低沉，「不幸遇難。在她找到合適的接替者之前，這門課由我代上。」
他頓了頓。
「我知道你們之前都在學什麼。防禦理論，課本上的條條框框，紙上談兵。」他的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那些東西，在真正的黑巫師面前，活不過三秒。」
教室里很安靜。
「從現在開始，我們學點有用的。」斯內普說，「真正的防禦咒語，真正的應對策略，真正的保命的東西。」
他的目光掃過教室，最後落在奧利萊斯身上。
停了一秒。
目光複雜。
然後他移開目光，開始點名。
……
下課後，學生們陸續往外走。
奧利萊斯和德拉科走在最後。
走廊里很擠，人群從各個教室湧出來，匯成一條流動的河。他們被人流裹著往前走，肩膀偶爾碰在一起。
德拉科沒說話。奧利萊斯也沒說話。
走到一個岔路口，德拉科的腳步慢了下來。
奧利萊斯看著他。
德拉科沒有看他。他只是看著前面的人群，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你先回去。」他說。
又是這句話。
奧利萊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德拉科等了兩秒，然後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點無奈。
「別問了。」他說，「我有點事。」
奧利萊斯點了點頭。
他沒有問是什麼事。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德拉科。
德拉科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過臉去。
「看什麼？」
奧利萊斯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把德拉科肩上一點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灰塵拈掉。
那個動作很輕，很快。
然後他收回手，轉身走了。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晚上，奧利萊斯在公共休息室里等他。
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把整個房間烤得暖烘烘的。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本書，眼睛卻看著窗外那片幽暗的湖水。
門開了。
德拉科走進來，帶著一身外面的寒氣。
他走到奧利萊斯旁邊，在他對面坐下。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德拉科開口。
「斯內普找我了。」
奧利萊斯看著他。
德拉科的嘴角動了動，那不是笑，是一種很複雜的表情。
「他說，我父親讓他看著我。」他頓了頓，「看著他兒子。」
奧利萊斯沒有說話。
德拉科靠在椅背上，盯著壁爐里的火焰。
「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很怕斯內普。」他說，聲音很輕，「他總是盯著我，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後來我才知道，他不是在看我，是在看我父親。」
他頓了頓。
「他們是一起的。很早就是了。」
奧利萊斯看著他。
「他說了什麼？」
德拉科沉默了幾秒。
「他說，」他的聲音更輕了，「如果我需要，可以找他。」
奧利萊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找你？」
「嗯。」德拉科點了點頭，「他說，有些事，如果我父親顧不上我了。但他會。」
奧利萊斯沒有說話。
他在想斯內普說這話的意思。是盧修斯特意託付的？還是斯內普自己的意思？那個男人，站在兩邊之間，誰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但他開口說的，是「可以找他」。
不是「我會保護你」，不是「你父親讓我照顧你」。是「可以找他」。
那是斯內普能給出的，最大的善意了。
奧利萊斯看著德拉科。
德拉科的臉在火光里忽明忽暗，看不出什麼表情。
「你怎麼說？」
德拉科轉過頭，看著他。
「我說，」他說，語氣懶洋洋的，「我有你了。」
奧利萊斯目光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德拉科也看著他。
然後德拉科噗嗤笑了一聲，強壓下笑意，轉回去，繼續盯著壁爐。
「他說他知道。」
奧利萊斯的眉頭動了一下。
「知道？」
「嗯。」德拉科說，「他說他知道你是誰的人。」
奧利萊斯沉默了幾秒。
斯內普知道。鄧布利多知道。也許還有更多人知道。
他不意外。
但他在想，斯內普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什麼樣的語氣。是提醒？是警告？還是只是陳述事實？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現在開始，盯著他們的人又多了一個。
晚上，德拉科在旁邊，已經睡著了。
他想起斯內普那個目光。在課堂上，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那一眼裡有什麼東西。不是敵意，不是試探，是一種更複雜的掂量。那個男人在掂量他，在判斷他，在想他到底是什麼人，能做什麼事，會站在哪一邊。
鄧布利多在掂量他。斯內普也在掂量他。
也許整個城堡里，那些真正知道點什麼的人，都在掂量他。
他轉過頭，看著德拉科。
輕輕把他拉向自己，抱著他，汲取溫暖。
但他不在乎那些人怎麼掂量。
他在乎的，只有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