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
等德拉科睡著後,奧利萊斯寫了信,並沒有等他醒來,直接去了鄧布利多告知的地方。
到時,已經到了晚上。
站在懸崖邊緣,腳下是咆哮的大海。
風很大,夾雜著海水的咸腥,吹得他的袍子獵獵作響。漆黑的長髮在身後狂亂地飛舞,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月光偶爾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照在翻湧的海面上,照在那塊突兀地矗立在波濤中的黑色礁石上。
礁石上什麼都沒有。只有海浪拍打時濺起的白色泡沫。
鄧布利多的線索指向這裡。一個古老的傳說,一個被遺忘的洞穴,一個可能藏著伏地魔靈魂碎片的地方。那座礁石就是入口,但入口不會對普通人打開。
他需要付出代價。
奧利萊斯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與生俱來的、冰冷的黑暗力量。斯圖亞特的詛咒,此刻成了他的鑰匙。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力量引向指尖,對著礁石的方向,輕輕一揮。
海浪突然靜止了。
那是一種違背自然法則的靜止:翻湧的波濤凝固在半空,飛濺的水花懸停不動,連風聲都消失了。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礁石從中間裂開。
一道幽綠色的光從裂縫中透出來,照亮了周圍的黑暗。那光冷得像冰,帶著一種不祥的氣息。
奧利萊斯睜開眼睛,躍下懸崖。
他沒有落進海里。他的身體穿過那道裂縫,進入了礁石內部。身後,裂縫無聲地合攏,海浪重新翻湧,一切恢復正常。
洞穴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
一條狹窄的石階向下延伸,兩側是濕滑的岩壁,長滿了發光的苔蘚,空氣潮濕而寒冷。
奧利萊斯沿著石階往下走。他的腳步很輕,但在此刻空無一人的地方,每一步都發出清脆的迴響。
走了很久,石階終於到了盡頭。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湖。
湖水漆黑如墨,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穹頂上那些發光的苔蘚。湖中央有一座小小的石島,島上放著一個石盆。石盆里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魂器。
奧利萊斯站在湖邊,沒有立刻動。
他的目光掃過湖面,掃過那些看似平靜的湖水。他知道,這下面有東西。陰屍,伏地魔最忠實的守衛,那些被魔法操控的屍體,會殺死任何試圖靠近湖心的人。
他需要過去。
但他不打算游過去。
奧利萊斯閉上眼睛,再次調動體內那股力量。這一次,他調動的是他在斯圖亞特莊園學到的、那些古老的並不純粹的元素魔法。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對著湖水輕輕一按。
湖面開始結冰。
不是普通的冰。是黑色的、透明的、帶著死亡氣息的冰。它從奧利萊斯腳下開始蔓延,向湖心延伸,所過之處,湖水凝固成一條狹窄的冰路。冰面下,隱約可見無數蒼白的手在抓撓,無數空洞的眼眶在仰望,但它們沖不破那層冰——那冰裡帶著比陰屍更古老的詛咒。
奧利萊斯踏上冰路。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穩。冰面下那些陰屍跟著他的腳步移動,像是被他的氣息吸引,又像是被他的力量震懾。它們抓撓著冰面,發出刺耳的、指甲刮擦的聲音,但無法突破。
他走到湖心,踏上石島。
石盆里是一個掛墜盒,金色的,上面鑲嵌著一個蛇形的S。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它靜靜地躺在石盆底部,浸泡在一層透明的液體裡。那液體不是水,是某種致命的毒藥。
奧利萊斯看著那層液體,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規矩。要拿到魂器,就必須喝掉那些藥。伏地魔的陷阱總是這樣——想要得到,必須先付出。
但他不打算喝。
他蹲下來,伸出手,懸在石盆上方。深藍色的眼睛盯著那層透明的液體,盯著液體下面的掛墜盒。他的指尖開始凝聚一種極寒的力量,斯圖亞特詛咒最核心的部分,是連死亡都能凍結的、來自血脈深處的冰冷。但是祂首先凍住的是自己。
液體開始凝固。
它從邊緣開始,慢慢地、一層一層地向中心結冰。透明的液體變成白色的冰晶,最後整個石盆里的東西都凍成了一個冰塊。
奧利萊斯伸出手,拿起那塊冰。
冰在他掌心開始融化。他握緊它,用自己的體溫加速融化。幾秒鐘後,冰全部化成水,從他的指縫流走,只剩下那個掛墜盒躺在他掌心。
金色的。冰冷的。充滿了黑暗魔法的氣息。
他做到了。
奧利萊斯看著那個掛墜盒,忽然皺起眉頭。
不對。
這氣息不對。
伏地魔的魂器,他十分了解,但這個掛墜盒的氣息不對。
他打開掛墜盒。
裡面是空的。
只有一張紙條,折得很小,塞在掛墜盒內壁的夾層里。奧利萊斯取出紙條,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
致那個可能找到這裡的人——
如果你在讀這個,說明你已經通過了那場考驗。而那個真正的魂器,已經被我拿走了。
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或者說,為了彌補一些錯誤。
奧利萊斯看著那張紙條,沉默了很久。
假的。
他拼死拼活來到這裡,用自己的詛咒強行突破了陰屍的包圍,冒著被伏地魔察覺的風險。
結果,這是個假的。
雷古勒斯·布萊克。那個在十幾年前失蹤的布萊克家小兒子。那個伏地魔手下忠誠的食死徒,背叛了他,選擇了真理。
那真的在哪兒?
奧利萊斯把那張紙條收進懷裡。他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石盆。冰已經化完了,石盆里又恢復了那層透明的液體,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轉身,沿著冰路走回去。
冰面下的陰屍還在抓撓,還在盯著他。但它們的目光里似乎多了點什麼,不是敵意,是一種敬畏?它們認出了他身上的氣息。
奧利萊斯沒有理會它們。他走上岸,踏上石階,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身後,冰路開始融化。陰屍的手終於衝破了冰面,但它們沒有追上來。它們只是浮出水面,用那些空洞的眼眶,看著那個黑髮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奧利萊斯從裂縫中躍出,落在懸崖邊緣。
身後的礁石重新合攏,海浪繼續翻湧,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天邊泛著魚肚白,黎明快要來了。海風很大,吹得他的長髮凌亂地飄著。他的臉色比進去之前更蒼白,消耗太大了。用詛咒開路,強行凍住陰屍的湖,凍住那些毒藥……每一件事都在讓他動用不該動用的力量,都在加速那該死的反噬。
但他的眼睛裡,只有沉思。
假的。
真的在哪兒?
雷古勒斯·布萊克。他拿走之後,放哪兒了?他自己後來怎麼樣了?死了?那個掛墜盒現在在什麼地方?
他需要回去查。需要翻那些古老的家譜,需要查布萊克家的歷史,需要找到雷古勒斯最後的行蹤。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幻影移形。
就在這時,他忽然停下來。
一種奇怪的感覺從懷裡傳來。那張紙條雷古勒斯留下的那張紙條,歐尼萊斯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
奧利萊斯取出那張紙條,展開。
剛才在昏暗的洞穴里沒注意到,現在在明亮的月光下,他看清了那張紙的背面。那裡有一行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字。
如果你找到了這個。
請去格里莫廣場12號。
會有人告訴你真相。
奧利萊斯看著那行字,沉默了。
格里莫廣場12號。那是布萊克家的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