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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岷山三女情劫

2026-06-06 02:08:57 作者: 酒米蒸飯

  雲霞之上,許晚舟隨意坐著,衣袂被風打得作響,海天之間,俗世綿延的嶗山群山,逐漸映入眼帘。

  許晚舟不久前想到童貞與仙骨的事,回山途中,不禁又想到一事,微微蹙起眉頭。

  蜀中岷山,曾有『岷山三女』的名聲。

  三女分別是衡山金姥姥羅紫煙、步虛仙子蕭十九妹、賽飛瓊熊曼娘,她們相約誓不嫁人後,一同拜在岷山玄女廟住持門下修行。

  三人不過修行三四年,剛得門徑,其師父卻忽然悟透天機,將要圓寂,便將三人叫來面前,給羅紫煙一部《越女經》,給蕭十九妹一部《三元秘笈》,只有熊曼娘什麼也沒傳授。

  熊曼娘用功最為勤苦,資質也最好,師父臨去,別人都有傳授,獨她一無所有,不說曼娘怨望,連羅蕭二人也覺師父對曼娘太過薄情。

  其師父卻嘆道:「曼娘到我門中,平素極知自愛,並無失德,何以我此番臨別對你一人獨薄?此中實有許多的因果在內,你們師姐妹三人,獨你曼娘緣孽未斷,逆數而行,愛你者適足以害你。」

  「我此時不肯另傳你道術,你此後下山遇見機緣,成就良姻,雖難參修正果,還可夫妻同享修齡,白頭偕老。」

  「否則中途冤孽相纏,絕無好果!所以才不肯傳授。」

  說罷,她們的師父就此圓寂,三人哀痛欲絕,曼娘後來才見到,廟中師父留下的偈語:

  「遇魏同歸,逢洞莫入;鼎湖龍去,石室天宗…」

  許晚舟前世並未細讀,便猝死穿越,但大抵還是知道後續走向的。

  熊曼娘自然深記師父遺下偈語,時常警醒自己,可天道因果,難就難在既避不開,也躲不過。可謂人人避之不及,「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不外如是。

  時逢正魔爭奪天書,兩邊各有謀劃,卻放任鼎湖裡的妖龍守著一部天書,據為己有。

  這其中陰謀的味道,可想而知。

  曼娘便是偶到鼎湖,卻也謹記著師父的偈語,卻遭靈物迷惑,被人玷污了貞潔都不自知,後遭奪天書的妖人打得重傷,救她的獵戶還正好姓魏。

  曼娘知偈語已破,縱有萬千悲憤,卻因這「因果」二字,而深感無力。

  偈語之事,已然木已成舟,曼娘已然心如死灰,那獵戶又真心待她,替她療傷。

  曼娘索性嫁給了那獵戶,度過餘生,婚後兩人倒也相愛。

  不過曼娘傷勢太重,難以醫治,大限將至,心中傷心忿恨,卻在死前不久得知,原來自己的貞潔,早在嫁人前便被破去了。

  

  可嘆岷山三女中,最為勤苦、天資最好的熊曼娘,傷心欲絕、含恨而死於韶齡。

  「也難怪蜀山會有情劫、孽緣一說,搭配上那令人噁心又避無可避的因果,當真是絕望無比。」

  許晚舟暗自搖頭,蹙眉思道:

  「雖說如今天書之事早已落定,但誰知這鼎湖妖龍一事是落定之前的事,還是落定之後峨眉或者五台派的別樣謀劃?若是後者,也不知道以後修行有成,有沒有機會去阻止一二。」

  「此間因果之大,天道因果之絕情,若真能事成,也不知能獲得多少善功!?」

  獲取善功一事,他已然證明了。

  除了斬妖除魔以外,這度人也能得到善功,而且絲毫不輸前者!

  兩事想罷。

  許晚舟想著去請教太虛真人一事,便顯得更加重要了。

  「罷了,幾日後便知曉了。」

  「屆時倒也可以順帶問問真人,白雲學師大抵何時才會回來,還有那東海仙碑出世偈語一事,也要問上一問。」

  許晚舟心中隱隱感覺這仙碑一事,茲事體大,涉及的因果極深。

  等學師回來後,自也得抽空去問問她偈語的情況。

  思緒繁雜之間,蔚竹小苑已然到了。

  「咦,師姐今日『歸藏』?」

  「不錯,今日心神有感,不宜修行。」

  但見黃蓉坐在竹椅上,正在石桌上揉著麵團,旁邊則放著磨具,還有芝麻、桂花、糖霜等材料,揉好點心放入磨具,微微張口一吐,心火忽現,烤著點心。

  不遠處,小桃與小竹劃著名黃蓉做的小竹舟,手中各拿一隻竹竿,竟是在空空如也的清溪里釣魚,儘管如此,歡聲笑語卻未斷過。


  黃蓉邊做點心,邊瞧著兩小童玩耍,笑意不止。

  「怎麼,師弟有事尋我?」

  許晚舟稍有猶豫,心裡搖頭道:「罷了,還是等幾日後問了太虛真人,上清門中成親與道侶之事後,再問師姐關於這成親的意向罷了…」

  話到嘴邊,他話音趕緊一轉:「師姐既到『歸藏』之期,為何不與師弟一同下山?」

  「我和你下山做什麼?」

  許晚舟還真被問住,啞笑道:「就是同行方便一些嘛,師姐逛完市集,也能去我家尋我呀。」

  「尋你,你有甚好尋的?」

  許晚舟:「……」

  黃蓉旋即專心做點心,卻不禁心想:「我平日下山,多去師弟家,以前伯母還總試探我心中如意郎君,最近半年來索性演都不演了!」

  「老是問我她家兒子如何,可是考慮過成親之事?」

  「對此我本來就不知如何應付了,還跟著師弟一起回家?」

  她甚至不敢往後多想,只想到此處,便已粉頸低垂,面上一陣紅暈了。

  至於黃蓉時常去許府,頻率並不比許晚舟少,卻故意不說,每次下山回來都胡亂捏造一番,而她編得自然縝密周全。

  因此許晚舟一直不知曉此事,自以為師姐極偶爾才去一趟他家,自家爹娘對她也喜歡而已。

  ……

  幾日忽過。

  剛進太清洞天,飛了不遠,許晚舟便遠遠見得清成道人在向他招手。

  而比起素來的清淨,今日的太清宮倒也熱鬧,只在洞天外圍粗略一看,便能見到近百道霞雲。

  霞雲上的道人見是許晚舟,都熱絡地上前來見禮。

  那太虛真人親敕的「上清關府以來,門中第一天才與第二天才弟子」的名號,倒是絲毫感覺不到有半分嫉妒、冷嘲熱諷等情緒。

  所來打招呼之人,無不熱忱真誠,每言每行都對許黃二人頗為照顧。

  許久後,許晚舟才得以自熱情中抽身,與師姐一起隨清成道人去了。

  霞雲穩步飛行,仙景緩緩倒退。

  這時,許晚舟忽地問道:「師兄,師弟可是能在你這打聽一個人?」

  「太見外了不是?」清成道人擺了擺手,「這種小事,師弟直說即可!」

  「師弟想打聽何人啊?可是上清門人,若是如此,為兄只要認識,定是知無不言;可若是上清之外的人,為兄境界平平,知之不多,便不見得知曉了。」

  「師兄肯定認識,師弟想問的是,太虛真人?」

  「啊?」

  清成道人面色一變,下意識便四下觀望。

  許晚舟心中疑惑不已:「師兄為何如此反應?師兄此前不是因擔心我與師妹下山除妖,去找真人問算我們的情況麼?」

  清成道人壓低聲音:「師弟有所不知…」

  「我那次擔心師弟,只是去求了師父,師父剛答應下來,卻得太虛祖師傳音。」

  「下一瞬,那『太清水月精珠』的影像便現在天上,全宮弟子皆能看到,而後不久,精珠忽然飛到我手裡,珠中還有祖師捎的話語,我這才帶著精珠和各位師長贈的靈材來尋的師弟師妹。」

  許晚舟蹙眉問道:「也就是說,師兄並未見過太虛真人?」

  「廢話!」

  「祖師什麼境界,我哪能見過?而祖師極少現身,就算現身,也是元神出遊,以師兄我這境界,那元神就是在我們面前,我們怕是都瞧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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