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其中的顛簸在第一天差點給齊修格的腰弄散了架。
不過他是一名法師,雖然沒有強健的身體,但能通過各種奇奇怪怪的秘術給自己臨時「創造」一個強健身體。
這並不麻煩,需要的只是一些低級魔法,雖然它們本身並不具備充當長效buff的形式條件,但經過齊修格的「微調」,成功將對魔力消耗的程度降到了最低,完成了從「主動」到「被動」的轉變。
同時,他們的食物問題也通過在沿途農戶人家購買解決了。
不過在購買的過程中也是出了一點小插曲——
那農戶似乎想要敲詐一筆,但在看見齊修格能且只能拿出金幣結算後,嚇得他差點沒跪在地上求饒。
在那之後,馬車相當順利地抵達了魔晶礦場。
沿途之上沒有攔路的魔物,也沒有流竄的劫匪,那種平淡甚至讓齊修格覺得有些乏味。
在能遠遠望見大片大片設施時,馬車緩緩停穩。
「我們要怎麼過去?」問話的同時,阿萊耶看向了齊修格。
公國在魔晶礦場有駐軍。
或者說,索洛倫斯家族幾千人的常駐軍幾乎九成都駐紮在這裡。
「你能感受到那些軍隊有沒有被多普洛斯蟲寄生的痕跡?」齊修格思考片刻,直接問道。
「不能,太遠了。」阿萊耶遺憾地回答。
「這樣。」齊修格點了點頭。
他嚴重懷疑駐紮在這裡的軍隊也被寄生。
不,不是懷疑,而是幾乎肯定,除非躲在地下的女王是個傻子與廢物的集合體。
「下車吧,順便……把這匹馬埋了吧。」收攏了下思緒,齊修格率先下車。
「啊?」阿萊耶明顯愣了一下,但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更快,沒有絲毫猶豫的跟著齊修格下了馬車。
隨後在身形穩住後,齊修格抬起右手,一枚枚符文纏繞於指尖。
最先亮起的是土黃色的符文,伴隨著它的閃爍,地面翻湧,一個足以埋下成年馬匹的大坑出現在眼前。
在那之後亮起的則是蒼青色的符文,它帶動著無形的風,將飛揚的塵土狠狠壓下。
「阿萊耶。」齊修格輕聲喊道。
「了解!」某蟲點了點頭,控制著馬匹躍入坑中。
見此,齊修格讓符文串鏈最後的土黃色符文閃爍,在這片被凍硬了的土壤翻湧間,收回了右手。
「走吧。」齊修格瞥了眼自己腳下的影子,隨後和阿萊耶說道。
而某蟲在回收了從土地里「鑽出來」的分身後一邊快步跟上,一邊重複了自己剛剛的問題:「主人,我們該怎麼過去?」
齊修格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了遠方的大片建築。
他不可能大搖大擺地用公爵之子的身份走進去,先不提那裡的軍隊究竟還是不是原本的自己,單論自己這次是隱瞞行蹤「偷跑」出來的事實就不能讓他這麼做。
但這不代表他沒有辦法。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他故作神秘地說道。
十幾分鐘的路程,二人與隱匿在陰影中的一貓進入了柯普萊特鎮。
這裡屬於柯普萊特子爵的領地,這位子爵最先效忠於利茲爾侯爵,後來又想著獨立。
至於現在嘛,也是叛軍的一員。
而這座柯普萊特鎮,則是近二十年來新型的小鎮,因礦場興旺,也因礦場而衰敗。
自從三個月前那場礦難發生後,索洛倫斯公爵就下令封閉了魔晶礦藏,這導致大量的採礦工人失業,間接導致了柯普萊特鎮的蕭條。
「不需要偽裝一下嗎?」見自家主人大搖大擺的走在路上,阿萊耶有些擔憂的問道。
「不需要,因為只有貴族認識我。」齊修格搖了搖頭:「而現在所有有資格認識我的貴族都在瓦爾茲。」
「可你的長相很有特點的。」阿萊耶咕噥了一句。
「嗯……那你說我應該怎麼做?」齊修格攤了攤手,有些無奈地說道:「戴面具之類的東西把臉遮上?那不是更可疑嗎?」
「至於變化容貌這種禁忌魔法我又沒學過。」
在魔法界,易容之類的魔法被歸類為非法禁術,嚴禁傳播。
對此齊修格有自己的猜測:這或許是上層害怕因此違法或是涉及某些倫理問題而搞的一刀切。
不過在說話的同時,齊修格也停下了腳步,同時看向了阿萊耶。
「這樣。」某蟲點了點頭,但旋即有些疑惑地看向齊修格:「怎麼了?」
見對方還沒反應過來,齊修格嘆了口氣:「你不認為還有一種隱藏我身份的方式嗎?」
「啊?什麼?」
「你是什麼職介?」
「我是什麼職介?哦對,好像是叫什麼術士,心靈術士。」阿萊耶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才回想起這個關鍵。
她使用超凡力量往往是依靠曾經作為魔物的本能,至於「職介」這種只屬於人類的超凡體系她還沒怎麼適應。
「那你是不是可以製造出幻覺,讓別人忽略我們的存在?」齊修格循循善誘。
「我不會。」阿萊耶的回答相當乾脆。
「……你是不是會編制夢境?」
「這個會。」
「你是不是還能讓夢境與現實重疊,並且讓範圍內的人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嗯……準確來說,是讓他們在有著清晰感知並能繼續支配身體的同時,看到的場景仍是夢境中的幻覺。」
「這個也能。」
「那這和製造幻覺有什麼區別?」
唉,野生的魔物就是野生的,沒經歷過系統性學習,連常識性的超凡能力拓展應用都不會。
「好像沒有。」阿萊耶恍然道,隨後有些為難的繼續說道:「但這樣對我的魔力負擔很大。」
「就維持一段時間,辦完事我們就可以離開。」
「好。」
兩次嘗試後,阿萊耶成功了。
不過她並沒有讓二人直接「隱身」,而是讓他們在別人眼中呈現出的相貌變得普通了不少。
看了下有些簡陋的路標,齊修格帶著某隻蟲子拐進了酒館。
「你想喝酒?」阿萊耶詫異問道。
「並不是。」齊修格微微側頭,淡金的眸子中帶著笑意:「我想找一個嚮導。」
「嚮導?」
「對,一個帶領我們從別的地方下到地下的嚮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