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麥芽啤酒。」
「一枚銅幣。」
簡單的交互後,齊修格將一枚銅幣拍在酒保的面前。
這是他在那農戶家裡換來的,原本他身上並沒有這么小面值的貨幣。
至於銅幣,則是盧恩登的通用貨幣,在它之上是銀幣與金幣,以一百為進位換算。
「給您,先生。」酒保動作嫻熟地灌滿一杯本地產的劣質啤酒,並將其推向客人。
齊修格端起杯子,並未停留於吧檯,而是四下環顧一圈後走向了酒館的角落。
「咣!」
不算大的碰撞聲中,齊修格迎著那兩道滿是戒備的目光笑了笑:「冒險家?」
短暫的遲疑後,坐在外側的那名男性青年點了點頭:「是,你有什麼事嗎?」
「我這裡有一筆買賣,你做不做?」齊修格一邊問話,一邊直接坐下,至於阿萊耶則是安靜地站在他的身後,淡金的眸子毫無感情地凝視著面前的兩個人。
「什麼買賣?」坐在里側的女青年似乎被齊修格藏在隨意動作中的壓迫感嚇了一跳,身體不自覺地向後縮了縮。
「我要去魔晶礦場的地下,你們負責帶我繞過索洛倫斯家族的守衛,從只有你們冒險家知道的地方進去。」
二十三年前那場塌方導致礦場內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當時鬧出了很大的動靜,這對冒險家來說已經不是秘密。
那裡有著外界罕見的魔物,也有著同樣罕見的植物和礦物,吸引著一批又一批追逐著財富的冒險者。
而當那些冒險者因為意外死在了地下空洞中後,他們的遺物也成為了被他人追逐的財富的一部分,讓賭桌上的籌碼數量變得愈發龐大。
索洛倫斯家族並非沒有想過封閉通道,不讓這些冒險者下到地下空洞,但多番嘗試後卻只能無奈放棄。
用齊修格父親在世時和他吐槽時的話來說:那些冒險家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殺不盡,也堵不住,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就挖了進去。
這話很糙,但卻相當形象。
此話一出,坐在對面的一男一女兩名冒險家對視一眼,隨後陷入了沉默。
似乎是在猶豫,也似乎是在權衡。
同時,那名女性冒險家也開始用餘光打量起齊修格。
長相一般,但衣服用料卻相當好,好到她都猜測不出那究竟價值多少。
恐怕購買這樣的衣服結算單位是金幣吧?
至於站在他身後的那名少女,雖然穿著僕人裝束,但那衣服的用料似乎和那青年的沒多大差別。
不,很有可能就是一種。
這麼豪橫的嗎?
咂舌中,女性冒險家對來人的身份有了大致的猜測。
這或許是哪個貴族家的少爺出來找刺激了。
在她思考之際,她身旁的男性冒險家率先開口:「我可以問問,你們打算去地下做什麼嗎?」
找家族的遺物。
齊修格在心中給出回答,但他卻不可能直接把這個理由說出來。
「見見世面。」他笑了笑,給出這樣的答案。
實際上他還真是打算見見世面。
昨天晚上他使用了因為步驟繁瑣、前提要求極多的通訊魔法與維里爾堡取得了聯繫,向那位自己祖父表親的後代詢問家族為什麼要去探索魔晶礦場地下。
至於答案則是在他預料中的「不知道」。
唉,看來還得自己親自去探索,將那些隨著父親死亡一同被埋葬的真相挖掘出來。
果然。
就在齊修格思考自己的事情時,女性冒險家的心中閃過了這樣的念頭。
這就是哪家的少爺來尋開心。
但要接下這單委託嗎?
女性冒險家看向了男性冒險家,結果發現對方也在看她。
嘖,忘記這傢伙是個沒有腦子的傢伙了。
收回視線,女性冒險家開始自己權衡其中的利弊。
利很簡單,對方有錢,報酬一定豐厚。
至於弊嘛,也很簡單,對方大概率是個菜鳥,且很有可能相當自大,會出現遇到危險時不聽自己指揮的情況。
這是那些貴族少爺的通病。
但……
想到這裡,她不自覺摸了摸腰間乾癟的錢袋子,又不自覺地聯想到了自己的那幾筆外債。
最終,她緩緩點頭:「我們可以接受。」
「但我們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下到地下後,你必須聽我們的安排。」
「不。」齊修格搖了搖頭,「我們有自己的安排,你們只需要給我們帶路就行。」
「那不行。」女性冒險家直接搖頭:「這樣的話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們來說都很危險。」
對此,齊修格沒有廢話,直接將五枚反射著陽光的金幣拍在了酒館有些油膩的桌子上。
這一刻,無論是女性冒險家還是男性冒險家的呼吸都變粗了少許。
要知道他們冒著生命危險下一次地下空洞獲得過最多的收益也才僅僅接近五枚金幣!
「不,這位先生……」女性冒險家控制住自己「飄」向金幣的目光,繼續說著。
但她的話語卻被齊修格的動作打斷。
又是五枚金幣拍在桌面上。
十枚!
「我……」女性冒險家只感覺自己的喉嚨發乾,想說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還不夠?」齊修格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緊接著他再次拿出十枚金幣,很是隨意的丟在了桌子上。
陽光下,這金閃閃的事物散發著令人目眩的光暈,壓住了面前二人全部的話語。
「夠了,先生。」女性冒險家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話。
「很好,那你們先介紹一下自己吧。」齊修格目光掃過二人,很是悠閒地說道。
「……好,我,我叫芙羅拉,芙羅拉.溫特,是一名八階法師。」女性冒險家,也就是芙羅拉表情複雜地說道。
法師?
齊修格挑了挑眉毛,故作浮誇地看向對方。
他這樣做一是按照對方的刻板印象扮演一位紈絝貴族,二則是他同樣對此感到驚訝。
法師是一個極為燒錢的職階,沒有一定的財力基礎根本無法完成就職。
因此絕大多數的冒險家都是戰士系的超凡者。
「我叫亞瑟.李維斯,是一名八階的騎士。」
還沒等齊修格就芙羅拉的職階提出疑問,一旁的男性冒險家也完成了自己的自我介紹。
騎士,這也是一個奇怪的選擇。
通常情況下,選擇騎士職介的超凡者要麼與貴族息息相關,要麼目標是加入教會,以便於在未來轉職成聖騎士。
嘖,真是一對有趣的組合。